六月的校园,阳光像蜜糖一样流淌在每一个角落。我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望着熟悉的红砖墙和爬满藤蔓的长廊,忽然意识到,这竟是我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站在这里了。
毕业季的风是暖的,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室友小林从身后拍我的肩膀,递来一杯冰镇酸梅汤,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打湿了我的指尖。“四年真快啊,”她笑着说,“记得大一报到那天,你还拖着两个大箱子在宿舍楼下迷路呢。”我噗嗤笑出声来,那时的青涩慌张仿佛就在昨日,而今我们却要穿着学士服,在镜头前抛起方帽了。
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班长老王正组织大家拍集体照。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我们年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二、一——青春万岁!”快门声响起时,我想起苏轼那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但此刻的我并不觉得伤感,反而充满期待——我们不是散作满天星,而是要各自发光。
收拾宿舍时,从书架上翻出厚厚一叠笔记。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当年熬夜复习时不小心滴落的咖啡渍,经济学公式旁边画着可爱的表情符号。对床的阿紫凑过来看,突然指着某页惊呼:“这不是咱们第一次小组作业的草稿吗?”我们相视一笑,那些为课题争得面红耳赤的夜晚,如今都成了闪着光的琥珀。
毕业典礼那天清晨下了一场小雨。我撑着伞穿过操场,雨水把草坪洗得发亮。校长在致辞里引用了泰戈尔的诗句:“无论黄昏把树的影子拉得多长,它总是和根连在一起。”掌声雷动时,我摸了摸胸前的校徽——它早已和这四年里的晨读声、食堂的饭菜香、傍晚广播站的音乐一起,深深烙在了生命里。
离校前,我特意去文学院后面的小池塘走了走。睡莲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滚着水珠,像我们蓄满却未落的泪。但我知道这不是告别,而是出发。就像图书馆门楣上刻着的“今日桃李芬芳,明日社会栋梁”,我们终将以更好的模样重逢。
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时,夕阳正把云朵染成橘子酱的颜色。我转身拍了张照片,发在班级群:“各位准律师、准工程师、准老师,咱们江湖再见!”手机立刻叮叮咚咚响起来,满屏都是笑脸表情和加油打气的话。
青春这本仓促的书,我们终于翻到了最后一章。但合上书页的瞬间,我听见了无数新故事开始的声音——清脆如六月风铃,明亮似少年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