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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陕北秧歌

日期: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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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正月里的热闹,当然是来自陕北秧歌的欢腾。扭秧歌、闹秧歌这个跟庄稼和土地有关的舞蹈,在正月里给万物赋予了美好的寓意,也为新的一年生活寄托了美好的愿望。无论是闹,还是扭,秧歌必然是有生气、有气象、有激情的,这也就意味着,陕北人在寒冬尚未结束之前,以这样的方式作为春天的前奏,在大雪纷飞中、在凛冽寒风中从没停下过欢快而奔放的脚步。

到了每年的腊月,庄里的秧歌队就组织起来,锣鼓声中扭动的秧歌队像一条流动的小河,在庄里一个宽敞的晒场上来回流淌着。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的鼓点声,带着敲锣声、拍镲声以及唢呐声融合在一起的节奏,秧歌队在晒场上变换着各种动作,把扭秧歌的人和看秧歌的人的各种情绪统一调动到一个鼓点上,与山谷和结冰的河以及落了叶子的草木融为一体,成为这个冬天浩大的生命景观。

陕北秧歌原来称为阳歌,“言时较阳,春歌以乐”的记载,很早对秧歌作了这样的解释;同时,陕北秧歌是一种最早的民间祭祀活动,也是原始宗教仪式在民间的一个遗存。这种活动的多重意义涉及到崇拜太阳和自然、驱鬼消灾和祈求丰收等方面,把人最朴素的愿望和情感包含其中,通过秧歌这种形式的舞蹈呈现,表达了人们对天地的无比敬畏之情。

种庄稼作为陕北人靠天吃饭的唯一维系生命的劳作,陕北人在十年九旱的自然环境中,从来都是歉收的惨淡光景。秧歌的出现,在满怀虔诚的心愿表达中,安抚了陕北人饱受自然灾害肆虐的身心,使人们努力做到让生活之苦与精神追求达到一种平衡,这何尝不是陕北人跟大自然漫长和解的积极态度呢?

随着秧歌队的加紧排练,春节到了。过了除夕就是大年初一,庄里的秧歌队开始挨家挨户上门拜年。

用石灰粉刷白窑洞面子墙的一排排窑洞,在正月里的阳光下,显得干净而整齐,与门对面山梁上的积雪相互映衬,整个庄里看上去安详极了。那一副副贴在窑洞门上的红对联,格外显眼地亮出红彤彤的喜气,在庄里一片雪白色中,好像是向春天发出的号令,指挥着一万座大山和所有的村庄向春天进发。这时,秧歌队从一条土路上赶来了,在响彻山谷的锣鼓声中,穿着花红豆绿的服装的秧歌队,在踢起来的尘土中宛如一条腾云驾雾的龙,走进每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庄里人围了一圈,秧歌队在人群中间扭着、闹着。最前面的伞头是一位个头高的小伙子,他举着一把很大的花伞昂首挺胸、步伐稳健地架着大臂甩着小臂,大幅度地扭着整个身子。伞头后面跟着一队头上裹着羊肚子手巾、腰上扎着红腰带的后生,一个个如燃烧的火把,在烈焰中升腾着澎湃的激情。与伞头并列在一排的那个俊女子,举着木制的大斧头,上面挂着一条红绸子,她身后跟了一队扎着长辫子、双手摇着红绸扇子的女子,似花簇中走出来的万紫千红,散发出的芬芳弥漫在整个庄里。这时,在秧歌激烈的节奏中升起来的尘土和燃放爆竹的烟火交融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院落,远远地看去,欢腾的秧歌队、围观的人群、窑洞、院落等组成的意境,分明就是一首诗歌,吟诵着黄土高原的雄浑和辽阔,抒发着人们面对生活的热情和豁达。

扭秧歌继续进行着,欢乐的秧歌队给这户人家带来一年之中最好的艺术享受。秧歌队热气腾腾地在院子里欢快地舞蹈着,小伙子昂首踢脚,扭着腰身,把手中的花伞高高举起,在空中整齐划一地挥舞出各种精美的造型。如果站在窑洞上俯视,那举起来的花伞宛如飘动的云彩,在农家院子里描绘出一幅美好的图景。

双手挥舞着红绸扇子的女子们,弯着腰身,面带笑容地仰着脸,含情脉脉地望着小伙子,用轻盈的步伐扭出迷人的舞姿,扬起来的绸缎和带风的扇子,如同开在春天里漫山遍野的野花。

陕北秧歌分为大秧歌和踢场子,这两种表演形式有效地提升了观赏性和艺术性。秧歌队绕着院子奔放地闹着,队列中窜出来的狮子、竹马、旱船等,把秧歌的欢乐气氛推向高潮,随着龙摆尾、十字梅花、二龙吐水等队形的变化和文场子、武场子、丑场子等气场火爆的舞蹈场景一一亮相,男女爱情、劳动生产和生活日常中的种种景象被艺术化地在这场演出中展现出来。

到了正月十五这天,周围几个村子的秧歌队聚在一起相互拜年,这也是一年中几个庄子最盛大的文化活动。每年都要选出一支东道主秧歌队,其他庄里的秧歌队从四面八方赶来,东道主要在秧歌演出的场地边搭建一个彩门,外来的秧歌队只有通过这个彩门才能进入现场。过彩门前,东道主秧歌队和来的每一支秧歌队,都要在彩门的两边进行一场秧歌对歌比赛,首先是秧歌队的一番扭动和闹腾,接下来双方的伞头对唱秧歌是最精彩的,也是最重要的。东道主伞头现场即兴编词出题提问前来的秧歌队伞头,双方用统一的秧歌调,一问一答,舌灿莲花,把现场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一番对歌下来都过了彩门,热情高涨的秧歌队在宽阔的场地里尽情地扭着自己的秧歌,伴随着几支秧歌队锣鼓声的节奏,大家慢慢地走到一起,形成数百人的秧歌队。长长的秧歌队,好像占据了整个空余地带,挤满了整个世界,每一个观众的脚下和头上,以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秧歌队占领了。似乎,所有的观众也成了秧歌队的一员,在震天响的锣鼓声中酣畅淋漓地舞蹈着。

这块土地上最古老的舞蹈,在正月十五这天上演了,展现了陕北人接纳苦日子带来的诸多不易并生生不息顽强生活的精神。

随着时代的发展,陕北秧歌不只是在春节表演,每年还会在庙会、黄河九曲阵、迎亲和庆典等活动中表演。如今的陕北秧歌有了更深刻的含义,从文化的角度考量,已成为地域性文化概念中最为突出的一个文化符号。陕北秧歌更广泛地渗透到现实生活之中,成为陕北人的一种群众性文化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