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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5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入冬青菜香

日期: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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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人的餐桌少不了青菜,老人们常说:“三天不吃青,两眼冒金星。”

菜园里一年四季都有青菜,名字各不相同,春天的青菜叫茉菜,也叫鸡毛菜,形如鸡毛,细密柔软。夏秋叫白菜或乌菜,白菜一点也不白,只是根茎有点绿中泛白,乌菜也不是乌黑的,只是菜叶和白菜比起来呈深绿色,为了区别起见,索性叫它乌菜。冬天的青菜叫小青子,胖胖墩墩,小小的一棵,因此得名。

物资匮乏的年代,肉类没有那么易得,青菜成了我们的下饭菜,几乎天天吃,农村人每天家里有干不完的活,闲下来还要出去打工,很多人疏于管理菜园,青菜易成活,生长快,周期长,慢慢成了餐桌上的常客。一到冬天,家家户户菜地里几乎全是小青子,放眼望去,蔚为壮观,矮矮胖胖的青菜连成一片,叶片一圈一圈紧靠着,外面宽放,里面窄小,像半开的月季。青菜烧咸肉是冬天的美味,先将腊肉炒出油脂,再下青菜烧煮,菜在肉油里浸濡过,菜叶菜梗变得绵软润滑,吃在嘴里爽嫩鲜香,肉也变得肥而不腻,宋代诗人范成大在《田园杂兴》中写道:“拨雪挑来踏地菘,味如蜜藕更肥醲。”塌地菘就是小青菜,苏轼则直接将它和羊羔、熊掌媲美。天寒地冻,从雪地里扒几棵青菜,抖抖上面的雪,去掉泥根,水里洗净,烧一锅青菜咸肉,一会儿便温香扑鼻,没有比做这道菜更方便更让人满足的了。

小青菜之所以好吃,完全归功于它们在冰天雪地里的修炼,当第一缕西北风刮过脸庞,它们的修炼就开始了,霜冻来临,泥土变得干脆坚硬,它们的每一根根须都蓄足了力量,用力地从泥土里吸取仅有的养分,当光照来临,又赶忙迎上去,给自己补充足够的能量,顺便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温暖,来日继续对抗寒冷的西北风。植物纤维在和西北风的对峙中慢慢变细,茎叶却越来越宽大,越来越粗壮,碳水化合物逐渐分解成单糖,汁液饱满了,涩味变甜了,身体也变得柔软了,下锅便软烂入味,清甜可口。

现在物质丰富了,青菜除了烧咸肉之外,也常常用来解腻,吃席时,酒喝到最后,一碗青菜汤是最及时最受欢迎的,大家纷纷拿起调羹,舀半小碗品品咂咂地啜饮,状似饮茶。当你不吃主食时,总有人劝解:“吃口饭,弄点青菜汤,解解腻。”于是就着汤又吃了半碗饭。我一度以为外地人和我们一样爱吃青菜,到了北方一看,菜场找了半天,不见青菜的身影,一问才知,人家根本没有吃青菜的习惯,白菜才是他们的最爱,烧煮炖都是大白菜,青菜并不常吃,叫法也不一样,外地人称青菜为油菜。青菜虽好,也有吃腻的时候,但两天不吃,就像少了什么,好似老夫老妻,天天在身边也会吵架,分开几天又格外想念,好像磨合了、对味了、习惯了,就戒不掉了,久而久之有了情结,就更难远离了,青菜和故乡人,一时半会是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