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一次接到文坛大家陈廷一兄的电话,问我为严卫东先生即将出版的石谱《在远去的时光里跋涉》(中国文化出版社出版)所写序言的进展情况。说来惭愧,文债及俗事缠身,也让此篇序言成为文路上的“背水”之物,序言之动笔也就只能放在这个初夏听雨的早晨了。用《看我清境石头花》作此文题,源于近期出版的一期广东省观赏石协会会刊《岭南观赏石》书中有我所写的卷首语和为石友所藏珠江石等奇石所题的诗,感觉严卫东先生所藏的石头,亦有此意境,故“张冠李戴”一回,用作此文之文题。
湖南是盛产奇石的佳地,也是石文化之风颇浓的藏石玩石大省,湘北的长江石系,湘西的幽谷奇石,湘南的矿晶珍品,都惊艳一方,特别是矿晶珍品,常常"惊爆冷门",惊艳世界。我主编获全国优秀科普图书奖的《矿物华藏——矿物岩石的诗意世界》和获评2013年全国国土资源优秀科普作品的《矿物珍宝——岩矿美石世界的诗意记述》两书,其石谱标本,就是湖南石友提供的,书中所录的大多数矿晶珍品,也多出自五岭北坡及湘南、湘西。我曾在郴州临武深入矿坑巷道数百米之地下观赏过矿晶“待字闺中”的丽景,也曾深入武陵山脉的溪涧聆听过清流奇石的吟唱,让“悟”的神经更加活跃,似乎也从那时读懂了潇湘石家读石爱石听石悟石的心境,似乎也在那时,我在这些石头上码出了可以说话的诗文,在心灵上,无意间爬出了“南山”的“东篱”。
石,从新旧石器时代发挥的作用,到成为我们的“玩伴”,可以说石早已是与人们“心心相印”“形影不离”了。赏石人都有各自的赏石体验,但不管怎么说,石对人的心灵慰藉之功用,以及它慷慨无私赐予人的乐趣,应该是赏石文化引人入胜的魅力所在。我始终认为赏石文化的内核,精神层面的价值要大于经济层面的价值。从历代文人留下的文献资料来看,赏石文化的发展脉络应是人们“竖划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迥”的卧览山水的情怀。宋代大诗人陆游在《闲居自述》里就有“花如解语应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的心情自述。
其实,古与今,中与西,赏石之本意尽管略因时空文化的差异而有所区别,但总体仍然是在“异曲同工”之妙处不断地发展循环。“寻”“观”“研”“品”“意”,每一步总有所得,总有心神愉悦的时空表达。当代赏石文化中赏石人的“石路”与“心路”历程,总与盛世中高层面的精神需求紧密相连。纵情山水,放歌自然,想想那穿行于密林溪涧、高崖山巅的感觉,诗意与远方的大美之乐,是都市里的风景难以代替的。旷野之美,自然之美,石韵诗意之美,“美”之大义于血肉骨髓中“畅游”,自是洗涤人们心灵的一剂良药。
军人出身的严卫东先生,湘西汉子,军人风骨,他的生活经历,早已在他流动的热血里融入了石的坚硬与顽强。老子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道法自然。”奇石之妙,在于“方寸之间自有天地”,石性、人性,均可于奇石中窥见一二。这也许是赏石文化欣欣向荣的一个要素吧!
严卫东先生爱石成痴,除了上述这些,我想,石性与军人,肯定在气节上有相似相通的地方,而这正是他于石道之上飞驰的动力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