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叙事作品中,对于许多女性形象的塑造,一种是以纯洁美好形象出现的“家庭天使”,一种是以道德败坏形象出现的“妖妇”。两种极端人物的对立,在文学作品中是常态。吕翼小说《肝胆记》中的女主人公开杏便是“家庭天使”的化身。她贤惠、善良、温柔、纯洁,兼具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好品质。小说是以开杏的生活变化为主线,穿插胡笙和乌铁的生活来推动故事发展的,是一部凝聚精神力量的佳作。
如果说乌铁是少数民族逐渐与汉族融合的形象塑造,那么胡笙便是典型的汉族男人的形象。作者特意将胡笙刻画成一个文弱书生,他在镇上教孩童读书识字,向孩子们传授传统文化,是一个受儒家思想影响的汉族知识分子的形象。但小说的时间背景是抗日战争时期到新中国成立,国家有难,国人应当挺身而出,不怕流血牺牲,因此开杏被彝人掳走是胡笙命运的转折点。他脱下长袍穿上军装,从刚开始被乌铁嘲笑拿枪就发抖的文弱书生,到最后成长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营长。凌厉的眼神、缜密的思维、稳重的步伐将他磨炼成一名合格的军人。从某种程度上说,胡笙的形象就是抗战时期那一批批为保家卫国奋不顾身冲上战场,纵使流血牺牲也在所不辞的共产党员的形象。其实彝族的乌铁和汉族的胡笙各自代表一方,他们从开始的水火不容到最后相互扶持,原本各自定局的悲剧人生也正是因为互帮互助而发生转折。
根据作品中的描述,在国家危难之际,民族的区域性让步于国家大义的整体性。从抗日战争开始,西南边疆的少数民族同胞受到感召,纷纷行动起来。胡笙因躲避国民党的围剿追杀,跨越了“天堑”金沙江来到凉山,倘若没有彝人索格的带领,胡笙定将葬身于险峻的凉山。彝人之所以愿意打破外族不可入侵的族规,是因为彝人乌铁的介绍信说其是抗战英雄。作为彝族同胞的代表,他跨越了民族的区域性,为国家大义迈出了第一步。他率领彝族青壮年走出了凉山,横渡金沙江,在镇上与以胡笙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建立关系。
乌铁身为彝人,与幺哥浪迹天涯,刀口舔血,为了开杏选择参军,但最后却为了战友心甘情愿舍身挡弹,此时家国情,已然超越了爱情、友情。他与胡笙是战友,为了保家卫国团结一心。恩怨情仇远不及国难在前的紧迫。胡笙身为汉族人,国难当前,在与以乌铁为代表的彝人并肩作战后,他的民族意识也觉醒了。他们都是国家的儿女,都为了保家卫国牺牲自己的一切,于是在最后一刻他让步于爱情,并带着乌铁大街小巷地向汉族同胞解释彝人抗战的艰辛。挑水巷、杨树村的村民们将乌铁视为英雄,纷纷为他欢呼贺喜,此时早已没有彝族与汉族的区别了,他们都是国家的抗战英雄,民族精神将彼此紧紧连接在一起。
区域板块彼此融合交错,相互借鉴,最终在历史的见证下融合成整体板块。最后,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也打破了与汉族文学的隔阂,逐渐成为主流文化中熠熠生辉的一部分。国家的整体意识在《肝胆记》中凝聚了一种精神力量,将汉族与彝族紧紧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