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地域性写作的讨论从未停下来,各种观点的融合和对峙,在某种意义上超越了文本本身,已经介入到社会的各个层面之中。而对大多数日常喟叹乡村与城市文明冲突与和解的时代来说,我们讨论的地域性写作早已经普及和渗透到乡愁之中,这个乡愁或许以文学为底色,在沸腾的情绪中铺垫下滚烫的文字。
李艳娥显然是典型的地域性写作者,她的散文作品非常突出地体现了这个特点。
出生于陕北的李艳娥,其成长经历从未改写过自己地理意义上的籍贯,她寸步未离地长期生活在这里,籍贯所承载的历史、文化等,都与她的日常产生着各种联系,而这些也都与文学息息相关。从小学开始,她因学习成绩好而产生了强烈的求知欲,以至于养成了长期学习和思考的习惯,这给她的文学创作提供了丰富的资源。
在这种资源的开掘中,李艳娥的独到之处是完全以非虚构的文本呈现地域概貌,其中贯穿的情感纷繁而深沉。那种在童年时候被寄养在外婆家,时常站在村口等父母来接的委屈、无助、孤独,至今仍让人心疼!当这些经历通过文字叙述,所形成的情感力量,引发读者强烈共鸣,产生了相应的艺术效果,从而因对情感的认同产生了归属感,给自己的作品找到了据点。
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地域中培植和获取滋养自己生命的情感,而这种情感的个体成立,必须在庞大的地域情感中寻找认同,这个认同其实是与生俱来的,也是最基本的文化心理构建。
在李艳娥的作品中体现得尤为突出的就是对这种文化和情感的无比尊重。乡土不只是母土的厚重存在,更多地包含了在漫长历史中裂变、重合而形成的各种复杂情感以及作者深刻的个体体验。李艳娥在这片土地上所发出的声音,正是充分利用地域题材和地域文化,通过文本实现一种情感宣泄和积淀,从而在一些作品中比较清晰地显现出以地域为支点、超越地域视阈的创作风格。这样的效果,是对地域性写作的挑战和突破,也是对自己的文学地理空间的重构。她充分把个体经验中形成的情感认同与地域题材和地域文化结合起来,形成个性鲜明的文本,有效地避免了同质化写作。
好的作品从来不是模仿品或复制品,因此,只有个性化写作才能使自己的文本保持新鲜度和陌生度。李艳娥的作品排斥喧哗,在拒绝同质化写作的过程中,她近乎于匍匐式的低调写作,为作品最大限度地投注了经验与情感,使作品跳出了惯性思维的桎梏。
情感是大地上生长出来的另一种五谷,比如陕北的小米就是在地域环境中生长的,作为一种情感的承载体,它囊括了很多与地域有关的文化元素,象征和隐喻了这种情感的深沉和厚重。贯穿于李艳娥作品中的情感一直在对脚下这片黄土地表示认同,十分清晰地体现了自己情感属性的地域符号,使作品获取到其应有的情感能量。
每个人都是与自己特殊的地域产生情感的载体,用一辈子的努力,为自己的情感归属寻找契合点,也许写作是作家表达地域认同和情感认同的最好方式,李艳娥的创作无疑是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的成长、历练、修行找到了最好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