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草
冬天的时候，在低于草木的村子
寒冷的雪，装满一肚子风儿的话语
时浅时深，雪把下沉的小草，量了又量
小草是个简单又熟悉的人
他在心里默念，与她暗香浮动
他却不敢大声说出来
不是怕她不会应声，
他怕回到从前，在黑夜里粘着星星的模样
雪藏在心中的往事
已困倦于旅途，再没有摁住她
蜂蛹的内心，那欢乐
任凭急遽的雪狂奔……
■那场雪
那场雪，让旧事物起身离去
又在雪的辽阔中活着，一朵又一朵
带着各自的理想和悲欢
或沉默，或呼吸着跳进去
有的，蛰伏在草的根部
勾起我童年草丛里放飞的记忆
溜冰，在河岸放牧自己
照亮岁月的悠长
循着那场雪，任风在小村吹拂
我和另一朵雪花，深刻而懂事
我将学会做一朵雪花
回到孤独里，孤独被埋葬
同它的呼吸，一起收拢入心
写下一首诗，让我洞悉一切
要听听谁的内心流水
哗哗的声音，宛如童年的某个瞬间
只一夜，就白了
■沉浸
这么多的星星点点，在大地
这张纸上，涌动
我在乎的目光，沉浸在雪中
雪花般的文字
一纸光芒，在去年脱落的泪痕上
隐隐生发出新的荣光
看，树上长满了愉悦的新叶
像鱼儿快乐地追逐影子
眼睛中闪动着光
在鲜明的纸上，我的心中
只剩空明和纯洁，如同婴儿一般
于是，我要把你从雪里打开
追逐它，留给大地的唇印
抚弄它，岁月细微的水声
于是，我顶着光芒
便有了暖暖的温度
我会爱上，那朵雪花一样的人
■倾诉
此时，我身体里的雪
正磨损我的一切，像骨头
在击打着命运的流水
曾经塞满日子的虫鸣，在雪纷纷的路上
我开始相信午时的雪，已跨过冬天的高处
玫瑰的火焰，燃烧着土地的沉默
风一遍遍叮咛：天空的白
和它肩并肩，正喊着一条河的名字
我行走在河岸上，从河水的沉默里
提炼出来的语言，在这雪地里诉说
风裹紧雪，说着比夜更深的话
雪的脚印引领远去的人
我嗅到一些叶子不肯离去的味道
雪的深情里，有着如流水一般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