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术
不要责怪言辞的浴袍
宽松的气息,也可以锁住
冬天的月光,那一株薄
恰好可以归隐山花烂漫
爱情的腰肢玲珑
褪去幻觉,显得平铺直叙
一日三餐的胃口不可改变饮食习惯
病灶的天气谢绝花言巧语
时间的地基夯实了月光
我借一杯薄酒
向天叩问,月在树梢
那一河窈窕,流淌到今天
不曾干涸
●出浴
裹着一匹奔腾的马
是否有一种宽泛
棉质的呼吸,混合而成
连同湿漉漉的空气和眼神
冒着温热的气息
有些晃荡
站立在面前,言语流淌着
芬芳。素面的兴奋
细腻不再克制
沿着窈窕的光线起伏
有些疼痛
不管是否能洗净,点一支烟
顺着圆润,与浴袍形成对视
在生活里,不仅仅哺育生命
还饱含意义
有诗的荡漾
在那一刻,扣紧
不显露的隐秘正好扎入生活
那是根须的土壤
保持足够的旺盛
有一种深入,质地很考究
给予了生活的美感和日子的风调雨顺
有张力的生命,洞悉精神状态
和思想境界的饱满程度
绝非一日之功效
●岸
黑夜趴在风中
伸出的触须,有流水的痒
再晚一点,月光的舌头
拖着长长的尾音抱紧战栗
那棵树,就在岸上
垂落下叶子的浓,每一片都向上
我修改过的弯曲
流向,贯穿一粒冷风的药丸
鹰和乌鸦
盘旋而来,啄痛树的根须
遗落之后
我再也寻不回,那一声声苍凉
●大雾起兮
在转弯处停下
不足一米的能见度,风在呼啸
虫鸣不依不饶贯穿耳膜
石头和群山铁青着脸,吐出大雾
那么多人站在大雾前
不知道绝壁在围拢,深渊
在逼近。真实的山脉逶迤而来
石头发出轰鸣
这一段时间,生活在大雾里
绝壁撞击着视线
深渊接纳了我的孤独
时不时翻出卡夫卡的小说
虽然那些字被笼罩
但我可以在情节里穿行
绝壁与深渊间
冷汗的谨小慎微
心智的方寸岂能由一场大雾封锁
精巧地把握住角度和力度
切割生活,要有粉身碎骨
和坠入万丈深渊的勇气
冲出。让车轮旋转
即便在夜间奔走,也不会害怕
●草木寄
这是最好的
寒风吹到骨头里,一丝丝纹理
点燃。陡峭的风越过沟渠
河水涨得很高,有月光
褪去玲珑
我还是以一棵树的姿态抓紧
泥土保持的温度和善良
存活下来,每一根枝条才会蓬勃
我向雨水借来不眠
夜晚拔节,一点点高过
即便喘不过气,迷雾也不愿低下头
微弱,是我最后的一点力气
只要有一捧土,就可以向着山野出发
剔除城市、水泥和钢筋的禁锢
每一寸寸干燥栽种虚无。多么辽阔
夜晚褪下伪装,阳台对应街道
失魂落魄的尾气穿过
驾驭不了草木
低处的路,身段优雅
高处的风,寄出
人间可以中和,我还是信任木筷子
不管走多远,都有小时候的味道
●生活
吹灭的灯
在我身体里照见,那
坑坑洼洼的生活。风实在
太大,皱皱巴巴的日子
一块一块被裁下
缝补到我身上
铺设在月光里
点上一支烟,那弹不掉的灰尘
落进生活,一个洞紧挨着另一个洞
哧哧声响,我怎么也捂不住
吧嗒一口,眼泪跟着
重重地砸在心上
咬紧牙关
破壳的词语露出鲜嫩
大理石的小巷拐进烟火
一张桌子和一个酒杯
慢慢可以缓解一天的颠簸
很欣慰有一枚太阳
在自然中升起,早晨的光
点燃身体,我可以用
忙碌修复生活的支离破碎
●天气转好
雨水提来一池涟漪
青草的芽尖上挂着一声声呼喊
推窗,庭院里的母鸡
不在意磨刀霍霍,快要孵出一窝雏鸡
有一条小路连接
飘过山岭的云。在我的肩头
空出的蓝相遇一件旗袍
分叉的傍晚散发着胭脂的香
山峦起伏
空气里饱满的甜润溢出
浩瀚星空玉兔跑来
泉水在半山腰奔涌
阵阵蛙鸣,住进几个城里人
在云朵上写下魏晋
笔墨的走势,从人民南路到高升桥
把一个城市的开阔写进天气
越过陡峭,那一笔一画,走在春熙路
有很好的身段和华丽的服饰
每个眼神透着静谧
露出月光的时候,星星就在我身边
闪烁。红星路二段
转移到地铁上,微信里的清泉
一闪而过
时空转换
一个叫惊蛰的节令,脱掉羽绒服
窗外的阳光给出了答案
关掉手机,和一个人白头到老
●无土栽培
生菜、白菜、豇豆和海椒
安稳地站在铁架上
根须张扬,已经不需要土地掩饰
勃发的绿不受地理与气候影响
省略泥土的酸碱性
季节再虚设,也不妨碍蔬菜生长
不但节约时间和成本
更重要的是不受土地控制
至于营养,在科学的指引下
保证了热量和绿叶素的摄取
在人体内循环
矿物质是否在蔬菜里存在
土地已不是唯一的渠道
就如很多人离开故土
不管是不是理想的生活
穿梭在城市,习惯了吾心安处是吾乡
像被搬运的白菜,或生菜
唯有闲置在根处的一点点泥土
保持着对故土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