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现在的诗歌创作很繁荣。在这繁荣的背后,网络诗歌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一次,几个文学圈的朋友谈论中国诗歌和网络诗歌创作,一个朋友说喜欢张三,一个朋友说喜欢李四。两人为张三和李四到底谁代表中国网络诗歌的地位争论得面红耳赤。我在旁边听,打了个圆场说,无所谓谁高谁低,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们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有客观对错,只有主观好恶。结果被两个人一起鄙视,说我没原则、没主见、没思想,是在和稀泥。
如今打开手机,每天都可以看到大量的诗歌,网络上的诗歌,虽然不能说是昙花一现,但随时会被删掉。想通过网络让自己的作品永远流传下去,留下固定的永恒的记录是不可能的。其实,一篇文章、一首诗歌,可不可以被称为“好”,除了可以以所谓的“起承转合”“硬道理”“意境”去衡量它的表现手法外,其内容、其体现的美学甚至其表现形式等,完全是因为读者特定的“审美观”去“感同身受”、去“再创作”后产生的一种“审美乐趣”而已。每一个读者因为自身“审美观”的形成和“结构”都有差异,因此,在同时阅读一篇文章、一首诗歌时,就会产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审美效果。所以,对于文章,特别是对于诗歌,真的不应该用好和坏来区分,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文学创作,无所谓谁好谁不好,思想不一样、表达方式不一样、内容不一样,很难比较。
可是,现在的诗歌是让人无奈的,写诗的人多,读诗的人少。作为诗歌最快的传播载体——网络,让诗歌在传播上也更为自由顺畅,诗人不必因为美学旨趣、编辑口味、刊物规范等问题而犯难。可以说,民刊的出现,使更多诗人的作品得以被肯定、传播和被人接受、阅读,诗歌的生态环境日益自由宽松,文本创作也更具个性和自由化。
诗人的作品,就像一件产品。你的产品没有受到公众的喜爱,没有市场价值,公众没有买你的账,你的产品除了几个好友或专家出于情面勉强说两声“好”外,只能在角落里沾满灰尘。
一个工厂,生产的产品没有受到公众的喜爱,那么,这个工厂只能倒闭。也许有人会说,诗歌是高雅的东西,不能如此媚俗。唐诗宋词受到历朝历代公众的喜爱,你能说唐诗宋词不高雅吗?你能说李杜苏辛是不高雅的诗人吗?
受到公众喜爱的唐诗宋词集不断被重印,常逛书店的人如果留意,这些诗词集特别多,看和购买的人也特别多,只是在当代诗歌图书货架上不但少得可怜,还少有人问津。
这就是诗歌的无奈。虚假的网络繁荣,实际的现实无奈。
诗歌要想真正繁荣,就要让诗歌得到公众的真正喜爱,要让广大不写诗的人喜爱。如果仅是诗人自娱自乐,只能造成“写诗的人多,读诗的人少”的畸形现象,还谈何诗歌的真正繁荣?没有不写诗的公众的认可,你就不是一个成功的诗人,更谈不上是伟大的诗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正的好诗,他们会争着欣赏的。会欣赏诗,不一定要懂得写诗。懂得欣赏一件产品,不一定要懂得制作这件产品。因此,作为一个诗人,无资格指责不会写诗的群众不懂什么是好诗。
让诗歌回归大众这一中国诗歌最优良的传统,让诗歌成为大众的座上宾,使诗歌真正繁荣,摆脱被抛弃的悲剧命运,是当代所有诗人应该认真面对的问题。本雅明认为,所有的读者都变成了作者,读者、作者和批评者频繁互换,没有专家和权威,在“众声喧哗”中到处是虚拟情境、意义不明的碎片。网络的崛起以及诗歌网站、个人博客的兴盛,为诗歌的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有效地解决了诗歌在这个时代发表和出版难的问题。网络的自由性和包容性在虚拟空间赋予诗人、诗歌爱好者平等自由的话语权,只要诗人愿意写,都可以在自由、平等、开放的网络上和博客空间内发表,而且能立即获得他人的关注和回应。在此过程中,诗人迅速感受到了成果发表和被人关注的喜悦和快感,大大激发了他们的创作热情,从而使很多新诗人迅速进入诗歌界。
但不可避免,网络也给诗歌带来了负面性。网络艺术是一种数字化的虚拟艺术,它只存在于电脑空间之中。在杂语并存、多元共生的后现代语境中,网络改变了我们“改造世界”的生活态度和生存姿态,改变了我们的行为方式和表达方式。在网络上发表言论的空前自由,使诗人从单一封闭的时代开始进入一个有更多机会表演和宣泄的时代,使得网络诗歌写作更即兴、更简单、更个性、更随意,网络诗歌创作不受任何束缚,而且发表的“门槛”低,有的诗人或诗歌爱好者缺少相应的能力,随意在网上书写所谓的“诗歌”,把诗歌的灵性、责任、美学全部抛弃,剩下的只是“顺口溜”和口水话,如此也加剧了诗歌被贬的发展状态,致使出现诗歌恶搞现象。
一般说来,网络诗歌以其平等性、边缘性、开放性、互动性、自由性及民间性,使诗人和读者摆脱了编辑在传统诗歌话语中对诗歌本体的遮蔽、过滤等干预性处理。诗歌不仅是文人雅士的创作,还是普通人参与日常生活有感而发的情感吟诵。“网络诗歌”已经走向了当代诗歌场的舞台中心,并初步确立了自身的法则,在参与者、组织形态、交流方式和交际功能等方面参与了诗坛的建构,他们抛开了“社会面具”和“审美焦虑”,尽情地在网络世界里抒情写意、感慨人生。尤其重要的是,在网络诗歌创作中,女性诗人与男性诗人共同参与了虚拟空间中的诗歌书写。
古人云:“文人相轻,武人相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中国诗歌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可谓种类繁多,风格各异。现代诗无任何格律要求,作者可以纵横驰骋,句式灵活多变,对同样的情景可以用各自不同的手法表现出来,很难说谁好谁坏,你喜欢的句子就好,不喜欢的句子就不好,而别人也许和你相反。所以作为爱好写作的人,只有多读诗书,才能积累更多的诗歌创作素材,才能写出让别人喜欢的诗歌作品。
为什么要写作?作家也好,诗人也罢,他们的出发点在哪里?诗人何其芳称写诗“这实在是一个太古老太过时的故事”,因为谁都想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又不容易说清楚。世上没有天生的作家,如果一心一意想当作家,事实上十有八九要宣告失败的。一般而论,很多人写作往往出于偶然,而这种充满创作冲动的时候总是很少,所以歌德说“我的抒情都是即兴的”。
作为一个现代诗人,写什么已不再是难题。怎么写好一首诗、用怎样的表现手法和形式才更能接近诗的本真,这是永远值得思考的问题。我觉得一首好诗要么在语言上,要么在表现手法和形式上,要么在立意或取材上,一定要有些特别的出人意料的东西,能让人眼前一亮、心灵为之一颤。诗歌归根结底是语言艺术,语言又是情感的载体。语言决定了一首诗的最初动态和走向。所以说,诗歌的语言一定要真实。只有真实性的东西,只有作者把自己的情感真切地融入诗歌,诗才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诗人在对诗的取材上,也要力求大众化,贴近人生,关注民生,要有强烈的生活气息。诗人进行诗歌创作的过程,其实是诗人与现实生活不断碰撞和摩擦的过程,诗人要竭力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切入读者的视野。在很多境遇里,诗是诗人内心对外界的秘密供词,是诗人的出路,是锋利的武器,是诗人对社会和民族扛起使命的口号和宣言。心怀大爱与悲悯,对时代、现实及其相关事物关系的揭示,是作为一个诗人最起码的标准或要求。
一首优秀的诗,总能超越时代,那种穿透时间的沧桑感,将人类的精神品质代代相传,并在浩瀚的天空里放射出永恒之光。一首好诗,应该像一棵树那样,既向上又向下生长,既要深深扎根于我们的现实生活,又要努力向上,尽可能接近天空与阳光。所以,我觉得诗歌应该是温暖向上的,给人启迪,对人生有所指示,照亮日常生活。它一方面给我们信仰、精神和无穷的力量,另一方面它能拔出深深扎进我们体内的自咎和苦痛。总之,写诗是一个需要不断学习不断积累经验的潜移默化的漫长过程,它要求诗人永远对生活充满信心。
文无第一,看淡名利,享受过程。提高了自己,才是真正的收获!天下诗人是一家,不认可这一点,你又何必写诗。面对网络诗歌的繁荣,它的有效性不仅在于对现象的归纳概括,还在于诗人能否在诗歌发展中有自己的作为。网络诗让一批诗歌作品能够脱颖而出,让一批诗人能够日渐成熟并走上中国诗坛,被诗歌史和文学史所认可,这也是网络诗歌主要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