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长满仙人掌
空气中蔓延着沙漠的味道
我们一路向下,至谷底方停
你说这儿的山,有了别样的生命
这儿的人,命坚如岩石
地震劈开山脉
河流从山腹中泄出
那些乱石横卧的山岗
远看如一座坟墓
如果石头多一些,便是墓群
耕种和时间融为一体
人们企图在山坡上栽满花椒
上面的刺可以放出震后遗留的淤血
果实可以麻痹隐痛的心
倒塌的房屋,受伤的人群
等待花开,等待伤口结痂脱落
我是过路的豹子,忘记嗜血的天性
渴了饮一口牛栏江水
月光在牛栏江上降落
表盘里黑色的指针发出银光
黄昏下的江滩
秋风吹拂芦花,白色的花绒朝一面俯身
这样的季节适合安静,坐在江边
看江水从眼前流过
想起的是上一个秋天发生的事
那时候的你穿着宽大的毛衣
从人群中走来,夕阳下的江
金黄色的流波漂浮在我们中间
江滩上的行人匆匆而过
就像季节在不经意间附加的寒冷
远处的芦苇丛中飞起几只白色的大鸟
它们的影子驮走了芦花的雪白
留下风中摇摆的芦苇秆和失神的我
从北盘江头顶过
江水流过家门
儿时在里面洗澡捞鱼
年少幻想江水的去向
青年无数次路过嘉陵江
体内总有一条奔腾的江
在血管里激荡轻狂
不用查询来路和归途
它的长度足够在体内
耕种平生的辛酸
江边有一个叫纳丙村的寨子
人们守着流水度日
在江水深处,
镌刻自己的名字
风起芦花
盛大的夜空下,风掀起流水
弹散晚归人心中的忧愁
坐在江岸不语,望一望辽阔的芦苇
那些怒放的白,消隐了城市的霓虹
飞溅的浪花落入另一片浪花中
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盏路灯
微弱的灯光下有小虫子在飞
入秋的它们拼尽一生的力气
舞完最后一曲,风起芦花
无数的白散落人间,那么轻那么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