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点积蓄,我和丈夫决定在老家自建一套房屋,有了自己的庭院。小院不大,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自己打理。流淌了汗水,也融入了情感。
房子坐南朝北。晴日里,暖阳从东边绕着房屋缓慢移动,渐次照耀小院的每个角落。院落四周青山环绕,绿树依依。院子东面,远处是高高耸立的青山,山上是茂密的苍松翠柏,近处是足有一亩多的茂林修竹,早上太阳出来,群鸟啁啾,似正在开一个盛大的演唱会。晚上小鸟归巢,叽叽喳喳,欢唱飞舞,热闹非凡。这让我想起苏轼《于潜僧绿筠轩》里的句子“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仿佛自己因这丛翠竹,也沾了些许文人的“雅”趣,能变得清新脱俗。
院子东南及西南面,一墙之隔是村落、人家。每日炊烟袅袅,鸡鸣狗叫,牛羊肥猪成群,孩童玩耍嬉闹,充满人间烟火气,甚是热闹。早晚成群的牛羊,在牧人的吆喝声里赶往牧场或回归牧圈。村口是椭圆形的池塘,池塘周围有房屋、竹篱、菜园、果园。池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有白鸭凫水,水边常有妇女浣洗,老翁牵牛饮水。池塘碧波上常常有曲项向天歌的白鹅,成对的鸳鸯在游荡,还有羽毛光滑的黑白花色火鸭在池边啄食。这景象,简直是一幅游动的水墨画。
院子里被浇灌成平坦的水泥地板,比较开阔的地方支起了一个球架,还安放了一个可移动的乒乓球桌,方便爱运动的家人空余时间锻炼身体。四周围墙和栏杆附近是平整的土地。勤劳的丈夫把它划分成大小不同的面积,中间用青石镶嵌或青砖铺就,形成田间小径。这样,即使雨天,不穿雨鞋也可以随意到地里割菜、掐葱,采摘豆角、茄子、黄瓜等蔬菜。
小院空地上栽种了梨、桃、李、苹果等,春天五彩缤纷,繁花似锦。桃花开着粉糯糯的花朵,梨花洁白如仙,苹果花白里透红,似少女羞涩美丽的面容,石榴花似红灯笼,高挂枝头,紫玉兰正芬芳……满园繁花,蜂飞蝶舞,鸟雀欢唱,春天似喝了美酒,那么热情,那么浓烈,那么粗犷。此时的果树,就像在院子里开一个盛装舞会,有的淡妆,有的浓抹,有的自然,有的天真,有的烂漫。
初夏时节,花褪残红,树枝上逐渐挂满各式各样的水果。一颗颗嫩嫩的,绿绿的,露出怯生生的娃娃脸,像一个个小精灵,好奇地睁开孩童般清澈的眼睛,窥视着万物,又像满天的小星星,闪闪发光。万物生机勃勃,拔节生长,惹人怜爱。看到它们,就像看见自己养育的孩子,正一天天茁壮成长!欣赏着这些春天的精灵,力量无穷,信心倍增。
不知不觉间,红润的桃子挂满枝头,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脸,等候我们采摘品尝。酱紫的红叶李、翠绿的麦熟李挂满树梢、压弯枝头,多么像一颗颗晶莹的夜明珠。忍不住顺手摘一个果实入口,汁液流淌在唇齿间,芳香弥漫在小院里。更有那樱桃树,开花时节,粉嘟嘟硕大的花朵那么娇嫩。而成熟的果子,似珍珠般晶莹透亮,摘几颗樱桃放入嘴里,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在老家,每天都要看一看、嗅一嗅、尝一尝,或摘几个送邻居、给亲戚。
梨树很高大,长枝伸到书房窗户外面,春天嗅着花香看书,看蜂飞蝶舞。秋天,金色的梨子挂满枝头,悦养你的身心,挑逗你的味觉。看书累了、困了、烦了,起身看看、闻闻,或摘个梨子润润喉咙,尝一尝甜蜜的味道。或者躺到树荫下的秋千架上,舒展四肢荡一会儿秋千,让思绪随之飞扬。也可以到篮球架下投几个篮球,或者和家人打一会儿乒乓球。还可以到山野里走一走,夏秋季还能拾到菌子等山珍……疲劳消失了,烦恼也无影无踪。
秋收时节, 串串葡萄,似紫色珍珠般晶莹透亮,尝一口,汁多味酸。绣球似的石榴,高高挂在枝头,让人不忍采摘。 院子前面的庄稼地里,成熟的玉米颗粒饱满,一苞苞紧挨着,结实地长在玉米杆上。秋风吹来,枝干摇动,玉米苞像少女颤巍巍丰满的乳房。这时,村民们整日忙碌,把一车车金黄的玉米棒子往家里拉。小院里,粉色、黄色的菊花开满枝头。果树下,黄色、红色的叶子落了满地。忽然想起马致远的“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想人生有限杯,浑几个重阳节”。边吟诵品味诗句,边摘几朵带露的菊花,泡一杯甘醇润喉的新鲜菊花茶,美美地品尝着。
冬天,落到土地上的枯叶,化成肥料滋养土地、树木。庄稼地里也是枯草连天,远处的青山,点缀着黄叶、枯藤、老树,很是荒凉。不过,有时忽如一夜春风来,漫山遍野,枯藤老树,银装素裹,好像盖了厚厚的棉絮。树枝上犹如开满一朵朵肥硕的白花。远山、近树、田野、村庄都白茫茫一片,那又是我们南方一年中最令人销魂的冰雪世界,呈现出不可多见的山村冬景图。
小院不大,丈夫把果树下的土地也分割成一块块菜畦,按照节令的不同,栽种上韭菜、葱、蒜、萝卜等蔬菜,这样,四季都有新鲜蔬菜瓜果品尝。回到老家,不用买菜,新鲜采摘,带露清洗烹煮,美滋滋享用这些纯绿色无公害蔬菜水果,体验“雨过分畦种瓜,旱时引水浇麻”的优美田园生活。
写完上面的文字,走到院子里,慵懒地躺在秋千架上荡悠,抬眼看远方,群山连绵,云雾升腾,如仙似幻,近看园中荞麦开花,绿豆生芽,新绿的蔬菜,长势旺的瓜果。我张开双臂,自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然后顺手摘几叶青菜,掐点小葱、芫荽准备饭菜。生活的惬意、自由和畅快,溢满小院,荡漾在心头。
小小院子,让我享受田园,乐趣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