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的新书《书生襟抱本无垠》出版了。“尚拟一挥筹运笔,书生襟抱本无垠”一句出自晚清湘潭人、“旷代逸才”杨度的诗句,展现出读书人雄浑开阔的气势与怀抱。作者引用“书生襟抱本无垠”作书名,足以窥见一位知识分子的心之所向。
《书生襟抱本无垠》共收录散文36篇,分为“曲师·曲靖”“故乡·故事”“为人·为学”三辑,由著名词学家、广西师范大学中文系博导沈家庄先生作序。全书笔触细腻,情感真挚,作者用真切的文字窥见生活,探见美好,记录曲师生活点滴中的“闲情审美”。
在“曲师·曲靖”一辑中,作者以“闲情审美”来概括自己的生活岁月。“闲情审美”以生活的一撇,勾勒出人生的精彩。书的封面图是云贵高原,尽显作者对云南这片土地的深厚情感。曲师十余载,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他美好记忆的小沚,珍藏着人生灿烂时节的种种美好。作者曾写到云南人对蚕豆饭的钟情,写云南人悠闲地在街头散步……在他跋涉的足迹里,这样的生活早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记号。
这或许可以从两方面来解读。一如自然秉性的流露。“素不喜人事,只爱慕自然”,在纷繁的时代,曲师南湖万物滋长,寂静而美好,浮华中留得一处安静。作者热爱这里的一切,在书中,有很多处关于曲师南湖植被位置的详细描写。哪里有一株什么花、一棵什么树,作者都了然于心。清晨,等待上课时,来走上一遍,看看这惺忪的芊芊草木;傍晚下课,也来走上一遍,看余晖中的潺潺碧波,内心的喧嚣与浮躁都能被慰藉。作者字里行间满是对自然的热爱,《夏日草木长》中写道“最惹眼的是青青的草,碧绿的苔”,满是江南的“浅草春明”,满鼻都溢着草木的清香。这是他心中的“中文系的江湖”,更是性情中对草木光阴的钟爱。大抵这方寸天地之间,幸有这样一个人,严寒酷暑,春华秋实,不改一颗守望的真心。二如书生细腻心灵中超乎常人的共情能力。“梅花”“海棠”“樱花”“女贞”“石榴花”……哪怕是一棵小草、一朵野花,也能够勾起作者内心的情感,能感受到它们的欢喜与悲哀。书中有一段这样的描写:一只不会飞的雏鸟落在地上,另一只鸟不辞劳苦地来投喂,作者不禁感叹“爱是那么温暖动人”。他会感叹自然的伟力,细微的生命也在努力地向上生长;也会哀伤繁花的凋零与易逝,浩渺云烟仿佛就在草木枯荣的须臾之间。
“故乡·故事”一辑是作者对家乡人事的追忆与怀念。“故乡的祠堂”“老房子”“吉州窑”……每一个记忆中的事物,拼凑起故乡的图画,成为一根无形的丝线,故乡越来越远,思念却越拉越长。从小居住的地方,作者在一次回家的偶然回眸中,被故乡的淳朴风景所打动,赣江悠久的历史和“漠漠水田飞白鹭”的风景,在心中沉甸甸的。多年后回味仿佛就在眼前,遂然提笔写下“一个清纯的世界,一个诗意的所在”。
不惑之年,回忆起过往,总让人情思翩飞。夕阳下赶鸭子的满身泥泞的少年,地里认真读书的光景,正直忠厚的父亲,疼爱“我”的像花一样的母亲,每一个人都有着平凡的一生,但是属于他们的记忆却那么独特,伴随着的回忆和过往总是那么馨香。“普通人活一辈子,性情秉直,人生能有多少弯弯曲曲的本事呢?”作者秉直的性格也正源自他的父亲。回首望去,春天的菜园里,正在辛勤劳作的母亲,落日余晖中正在劈柴的父亲,那一株盛开的桃花,那个树下凝眸的少年,一切都还在那么鲜活。往事化作生命涓流中的一滴,不起波澜,却一直奔涌向前。
《书生襟抱本无垠》的写作是非功利性的,文字超越了功利,情感往往最动人心弦。作者文字追求“简畅优美”,这正是“磕磕绊绊本真的体现”。作者书写的文字是非刻意化的,字里行间是情感在流淌,这是一种岁月沉淀后,人真性情的回归。
平凡自有平凡的动人之处。作者温润的语句背后,是一个充满爱的、包容万物的世界,沾染自然灵性的文字不乏诗境之美、淡雅之趣,情韵隽永而悠长。落笔至此,我想到了元代散曲家贯云石的一句诗“采得芦花不涴尘”,作者就像这芦花一样,历经人世浮华,不惹半分纤尘,永葆人生的“尚清”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