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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8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时间的在场:从后撤到“内视”的双线并轨

日期: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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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随穗的诗歌有一种纯粹的原生态启迪之美,即把蒙尘于诗歌世俗的功利性统统摒弃了。他的诗以情感为主打,景为辅,情景交融,写实叙事,抑或虚实相生之间都有自我的审美标准。他的写作趋于传统,思想脉络的起伏性不是很大,但他更注重诗歌思想轮廓纵深的精心勾勒,即加重精神情感“色彩”的着力点,这就让他的诗歌有了凹凸有致的思想颗粒感。“时光易碎/而影子是完整的/有谁知道完整的鸟鸣是破碎的凿子刻下的/我在午夜饮下自己的荒凉”。习惯扫除词语僵化部分的桎梏,注重个体内心深处的生命体验,一些极易被我们忽略的日常琐碎和洞察,在郝随穗的思想运思中就是他的诗歌发光点。同时他的诗歌思想构图整体起点较高,他善于不断突破传统的某种限制,区别于“大众脸”的诗歌,他仿佛有自己的诗歌理论“模子”,或者诗歌“心理状态”:用力、用情、用心。诗人的能力之一就是发现事物之间或许并不存在某种因果,而这个因果是潜在可窥的,可精神现象之间“内视”粘连的,有了这种社会和自然的从属关系,即诗人有发现和视角的选择,你重新静读他的文本,一种静水深流的诗歌精神会扑面而来。

“时间的在场”是一个宏大的伪命题,也可以是具体的诗思具象的“在场”,即生命体验的流逝是一个厚重执笔的诗观,如果引申为郝随穗诗歌的深意,这里可能只会溯源到诗人自身哲学修养的源头。“这/只是来自一场虚构的寓言/整个静下来的冬季抬起头/一万座大山素面相望/这个错过盛开的隆冬正在/忘却来自天空的芬芳”。哲学是诗歌的守护神,就如诗人笔下放牧的“流年何在”,在诗歌思想的范畴寻找事实诗意,或者“流动”的虚无之间,与其说是提高诗歌思想的透明度,不如说在写得纯粹与厚重之间破防一种非理性思辨。在诗人脚下冷热自知的陕北大地,在长达三十多年的坚守中,他一步步用词语浸泡出了自我澄心静虑的凝思之美,他不讲玄奥,不求说教,只追求有意味、有深度和有思想的诗意。在某些特定语境和意象中,郝随穗似乎融进了禅宗精气,在理趣与裂变中,恰到好处地让诗歌纵深思想抵达更高级的顿悟状态。

现代诗语个人话语权的确认与变奏

在郝随穗的诗里,我听见了岁月“沉默的流逝声”,和一个始终与他的诗歌时光“在场”对调身份的诗人。抑或作为一个反思者和旁观者去落笔,那些黄土地、窑洞、他“庄里”的父老乡亲,以及他日常处境的思想情感挪移,都会与更加平缓、沉郁和浩然的诗思契合。郝随穗的诗歌,不是那种灵光乍现,飞流急湍的写作。在他语言的迷宫里,他写出了一种“自我”别样的精神现象:内视与自省,并在不断的“内视”中开启了沉浸式诗歌思想情感的机关密语。“这些年年在更替新旧的石头上/写着风雪写着日月和人的名字/写着人间烟火事/写下生与死的年月日”。看草木山河,看时光的缺口,在这个快餐的年代,郝随穗真的用滚烫的词语,让自己的内心慢下来了,而这样浮躁喧闹的当下,真挚的诗人或许“孤独”得有些“可怜”,也是悲悯思想的情感流露与裂变、萌发与生长的温床。他对诗歌有极大的热情、真诚和耐心,笔墨简洁,寓意饱满,是拥有“自我”独特语调、慎静诗思和神秘精神气息的实力诗人。

郝随穗的诗歌一直倾向于内化的个体经验抒写,在词语的世界里,他是一次次密谋与时光“私奔”的思想者。对内心与日常处有高度清晰的辨别力,以及对词语高度的提炼与把控,郝随穗有自己的诗歌标尺。“这里是额济纳的沙漠/土壤里挤出的水分足够养活/三千年的时光/那些摆出死亡方针的胡杨/是沙漠留下横七竖八的遗言”。他试图通过变奏把及物、及事、及人等重新放回到它们的事实“在场”,即事物与物象原初的“在场”,这个是虚构的,也可以是非虚构之间的,最终只有诗人内心情感的“在场”在挥发思想情感。“我们都是无法抵抗时光的失败者”。内敛,沉静叙述,节奏把控到位,郝随穗的诗让人感受到一种自然,不矫情、不刻意,“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容”。他的诗歌始终沉浸在一种平和,理性与睿智的心绪中,在简单朴实中总能透出深刻深情的部分,话语的操作艺术从抽象到非理性,从事物的表象深入生命体验的觉醒,诗里诗外都是生活的观照与连接,有人间烟火气,有生命情感的鲜热度。

从后撤反思到精神“内视”的探索

“后撤”是一种理性的诗歌“自我”精神守护,相对于当下追求“短平快”平面化语速的先锋诗歌导向,郝随穗的“后撤”写作是在追求一种自我精神的沉淀,而他所沉淀的“在场”是故土、亲人,或者“庄里庄外”的日常。后撤的方式是退回到个人私密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她)可以自由幻想、书写,他(她)另设了一个与现实不同的时空,在这个虚幻的空间中,现实消泯了,而诗人成为虚幻“时光”之王,自由穿梭和写作。“这么高的荒凉/渐行渐远的飞机要去哪里/人间不能太高/土地与河流无法飞到空中/歇脚的老石头不会长出翅膀飞起来”。言近旨远,意味无穷是每一个诗人笔下的执意,也是郝随穗用朴素直白却富有张力的语句,向他足下那片深情的黄土地表达的真切而复杂的情感。他不断消减词语虚构的膨胀情结,用他对生活和人生的深切体验,去抚摸疼痛中的“此在”。没有对生命体验流逝的痛感,没有对诗歌语言的独到认知,没有漫长而深刻的反复提炼,也就没有郝随穗的诗思里的“短兵相接”。当诗人极其肯定和认真地承认流年何在就是“难望时光”,忠于自我沉浸式诗歌思想情感“沦陷”,我喜欢他言之凿凿的“后撤”诗语,那是思之光。

“我在缭绕中看见一只蚂蚁的影子/耸立起巨大的石碑”。微小的事物给人以伟大且坚不可摧的力量。诸如此类,他始终在“后撤”中实现诗意的精神“内视”,他的内心有光,有词语暗涌的密道,那里养育丰富,包罗万象,也神一样地眷顾他的诗思。在证明与非证明之间,真理或许只是证明之后的俗物,因为时光的“在场”不是永恒的,只有在诗人不断“后撤”的“在场”,仿佛才可以真正地超越与重逢,这是诗歌属性非理性的切割与锻造,郝随穗在文本结构上始终是客观理性的勾勒,并不吝啬对事物的主观性表露出诚实的心,他的“看见”与“看不见”都不断在“内视”精神推动中凸显。

现实与虚拟,过去与从前,最终都会在诗人想象力的“光合作用”下,抵达平静、祥和与澄澈的和谐之境,郝随穗的诗歌安静、明澈、辽阔,在宽阔的平和之下诚然有一种克制隐忍的睿智和力量。如果诗歌可以在终点抵达一种“回归”,于郝随穗而言,就是他语言实力变奏的不俗表现,思想纵深构图的深远,也是他相应精神延伸力度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