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浪潮下，社会生态系统会自然平衡人类的生态位

　　这个清明假期，有两件事让我印象深刻。

　　一件是《人物》发布的《等待裁员的Meta程序员：过去一年我是怎么败给AI的》，这篇文章发人深省。另一件事，是到马金铺一家著名小吃店吃凉拌豌豆粉。在人头攒动、乱哄哄的点餐声中，老板娘居然准确记得每一名顾客的需求，分毫不差，朋友惊呼她是“高考状元的记忆力”。

　　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却让我看到了AI浪潮下，复杂社会生态系统所展现出的调节能力。

　　《人物》那篇文章，是一名在Meta任职部门经理的“酒哥”的讲述。大概意思是，在Meta的裁员潮中，程序员感受到AI飞速进步带来的巨大压力和无力感。“未来肯定依然需要人类，但需要的是更加强大的人类，必须成为什么都会的六边形战士才行。”文章中，“酒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在AI的冲击下，“最懂技术”的程序员首当其冲，这已不算新闻。程序员的工作，本质是把人类的需求翻译成机器能够执行的指令。当机器能够自我学习、完成AI构架后，程序员的“翻译”水平被AI超越，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技术迅速迭代的过程中，AI在这些方面做得越来越好，大厂开始压缩程序员岗位，是正常的演化逻辑。某种程度上，正是那些从小学习成绩优异、一路开挂进入世界顶级公司的精英们，在被AI逼到失业边缘时，把悲观情绪渲染得过于浓烈了——“我读书那么行，面对AI都不行，何况其他人……”

　　而马金铺的老板娘，站在世界的另一端。一家人齐上阵，把一碗凉拌豌豆粉卖得风生水起，十里八乡的人慕名赶来尝鲜，生意天天火爆。即便如此，豌豆粉的佐料都由老板娘一人调制，家人从不“代劳”，为的就是让味道尽可能保持精确的水准，不让任何一名老顾客失望。朋友感慨她“高考状元的记忆力”有点可惜，我倒觉得，高考状元未必都能过得比她强。守着一个远近闻名的店，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根本不用担心八竿子打不着的AI。

　　“酒哥”觉得人类必须要变得更强大，因为他每天都在真切感受着AI越来越强大的冲击力。就这个逻辑而言，人类的未来可能会变成一场“剧场效应”：剧场里，每个人都想站起来看得更清楚，但大家都站起来了，结果看到的跟坐着时一样，等于白白把坐票降成了站票。

　　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则判断，AI越来越强大之后，文科生的春天来了。因为文科生更懂得沟通，更理解人类的情感需求，因为AI归根结底，毕竟只是人类的工具。

　　在科技史上，没有任何一项技术的诞生会全面取代所有的技术积累，这样的想象本身就很荒诞。任何一项新技术的发明、进步、应用和推广，一定是嵌入式地融入原有技术体系。人类的科技之树会越来越枝繁叶茂，但不会有任何一根新枝会把大树连根拔起。在社会分工的复杂性面前，更是如此。

　　我们需要在使用AI的同时，逐渐理解AI，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会因此变得“更强大”。当Meta这样的公司在考核员工的“词元使用量”时，会有多少程序员感叹自己并不那么理解用户的心理需求？

　　付晓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