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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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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都市时报

宜良的旋律(散文)

日期: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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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6):大象       上一篇    下一篇

  

  □ 李艳辉

  每一个城市都有一种韵律,亦如每一个名字都有一种往昔。之于宜良,不过是从未攀上过琴弦的音符,不同于苏州小调的清唱,像是一个个从古至今的故事,先于文字的口耳相传。宜良的旋律,大概是没有乐声伴奏的童谣吧,街头巷口,邻里邻边,随处可闻,也随处可见。而这种随心亦平凡的感觉,大概是依托在怀旧的器物之上。那些过往的墙壁,往往便是最合适的“器物”。

  河梗上的墙,并不异于老街上的,镂空的墙砖,凹陷的石街,斑驳的门窗,角落的苔藓,似乎在诉说曾经的荣枯,历史的沧桑。一眼看上去便很容易陷入石头土块的质感之中;第二眼则是稍不留神就穿透了它,得以碰触到小户人家炉子上温温吞吞的白开水;再看过去,便是自然而然听到了家长里短、邻里巷外……

  想来这种老旧的“器物”,终究是会令人浮想联翩、神思出窍的。更让你思绪飘远的是这样的歌谣:

  马儿走,车儿溜,尘埃滚滚石儿绕。

  话家常,说里短,柳枝依依摇井笑。

  乌燕飞,蒸暑气,知了唱罢雨将到。

  过花桥,穿里仁,复又东门河梗闹。

  悠悠闲谈于檐下,信步游走于河边,听几声或寂静或犬吠儿闹的“生活”,体味小城一隅的温情脉脉,再听听不同的歌谣:

  河梗闹,闹花桥,桥头唱罢东门跑。

  闲草茂,茂上屋,屋子里头娃娃吵。

  墙上缝,缝里瞧,瞧着蚂蚁把家还。

  说过往,往昔长,长到年头接今早。

  在宜良民歌的“猜花调”中,涉及花名就有十数条,沉淀为厚重的花卉文化,光耀于宜良的文化史册中:

  两个医生对面坐,我说是朵说(谐芍)药花。

  瞎子掼在秧田首,我说是朵摸泥(谐茉莉)花。

  四个老牛关一厩,我说是朵八角花。

  皇帝老倌生太子,我说是朵紫薇花。

  儿子借钱妈担保,我说是朵母(谐牡)担(谐丹)花。

  皇帝老倌淌口水,我说是朵御(谐玉)沾(谐簪)花。

  正官门前放一炮,我说是朵惊(谐金)凤花。

  娘娘跟着皇帝走,我说是朵凤尾花。

  八十老倌要讨小,我说是朵缺(谐茄)子花。

  玉皇大帝淌口水,我说是朵水仙花。

  新式结婚不下跪,我说是朵免(谐缅)跪(谐桂)花。

  一个姑娘床头坐,我说是朵粉团花。

  徘徊在宜良光滑的石板街上,仔细寻找那些蘸满历史印记的东西,却又显得那样虚无和缥缈,越来越难以触摸,清脆的脚步声只会让四周显得越发安静。倒是蜷缩在街边的两个卖老旱烟的老头,似乎更接近于历史和民俗,一下子让整条老街拥有了旧日的时光、旧日的生活和旧日的气息。老头吞云吐雾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白烟,仿佛在记忆的门槛里发酵过一样,味道越醇越浓,却飘散得越远。

  很久很久以前的岁月空间里,也许有微风吹过凌空的屋檐,却已不是此时的清淡飘然。也许有树叶坠落在厚实的石板路上,却已不是此地的青涩淡然。过去了的不止是怀念,发展着的不限于未来。

  对宜良的感觉不是印象,是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的整合与零碎。这座城市是谦和、亲和与平和的,有些时候过去与现在不必分得过于明显,街那头飘转的,就是名为生活的童谣。眼里带着前世沧桑,歌声却重回明朗轻扬。然后等待,然后守候。时间依旧会刻上深深的痕迹,证明存在的岁月。

  宜良古城,让我感动于时光的不弃,仰慕并坚守,沉醉于对宜良的深情。就让我爱上宜良吧。爱上这座有笑颜晃动,有笑声流淌,却依旧寂寞沧桑的古城。

  

  李艳辉,笔名依然、莲香依然,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昆明市儿童研究会理事,宜良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散见于省内外各级报刊,入选多种选本。著有散文集及诗集多部,参与《宜良文史》《昆明文化·宜良卷》《时光若水遇见宜良》等书籍编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