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梅英
孔令夏,是改则县麻米乡克勤村的驻村干部。4690米的海拔把他从平原一下子拽到云端,头两天因高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更难受的是村民眼里那种礼貌又疏远的打量——他知道,自己还只是个融入群众住在村里的外来户”。
不想当客人,就得先当劳力。138户人家,孔令夏挨家挨户推门,不会说牧区话,就挽起袖子清牛圈、修网围栏;村里缺志愿者,他就第一个报名。酥油茶从客气地递到手边,到后来自然端到他面前;孩子们远远看见他,会冲过来喊“孔叔叔”;老人攥着他的手,把远方的牵挂一股脑儿倒出来。2025年“德桑节”赛马会上,有人把缰绳塞到他手里,喊:“上马!你是克勤村的人!”那一刻,孔令夏知道,自己终于成了“自家人”。
自家人,就得办好家里事。村集体账上常年没钱,孔令夏先把那台闲置挖掘机租给邻村引水工程,一口气给集体挣了5.4万元;帮着牦牛合作社卖出11头牛,牧民数着钞票笑得合不拢嘴;草原恢复项目、山羊绒集中销售……半年下来,105户牧民靠家门口的活儿一共挣到52万多元。那位平时话不多的大叔拍着他肩膀说:“真没想到,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
最沉的那块石头,是拖了近两年的资产纠纷。孔令夏拽着几方当事人一趟趟跑法院、理材料,像走迷宫一样陪他们找出口。当村支书攥着他的手说“这块心病总算除了”时,他第一次觉得缺氧、失眠、脱皮全都值了。
语言不通,心就隔得远。他拉着同事一起推广“藏译通”,晚上办普通话培训班。村委会主任嘎玛索朗第一次用生硬的普通话在会上发言,那一刻,孔令夏看见他眼里有光,也看见了驻村工作队搭起的桥。
今天,克勤村路净网稳,监控全覆盖,村民眼里有“奔头”。下一步,孔令夏想把“智慧党建”“云电脑”这些数字工具带进牧区,让大伙儿也搭上信息化快车;更想多带些年轻人学政策、换脑筋,让村子自己会“造血”。只要心和心贴在一起,再高的海拔也挡不住携手前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