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慈平
我自幼年便受牙疼困扰,耳石症则是花甲之后才遭遇的小疾。在我看来,这两样都算不上真正的病,既无慢性病那般缠绵不休,也无重症那般凶险夺命,不过是身体某个小器官、小零件出了差错。平日悉心保养,便能相安无事;若是疏于呵护、肆意损耗,它们便会闹起脾气,让人备受折磨。
先说耳石症。一次风寒感冒痊愈后,我的右耳时常响起细碎的风声,起初只当是感冒未清,并未放在心上。次日清晨翻身坐起,头部骤然眩晕一两秒,我依旧以为是感冒余症。直到第三天,眩晕愈发明显,不仅起身时天旋地转,躺下倒头的瞬间也会发作,唯有平躺与直立时安然无恙。我心头一紧,莫非是脑部出了问题?慌乱之下,我将症状输入AI求助,短短十几秒便得到了答案: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俗称耳石症。
AI耐心解释,感冒引发内耳轻微炎症,导致内耳平衡器官里的微小耳石脱落,头部位置改变时,耳石滚动刺激平衡感受器,便会引发短暂眩晕。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我立刻赶往医院。医生先安排了头部磁共振,排除脑部问题后,眩晕门诊确诊了耳石症,随即开始复位治疗。
治疗椅酷似航天员的训练椅,医护人员担心我难以承受,细心将我固定,还打趣说怕我“下不来”。随着座椅左右翻转、前后摆动,脱落的耳石慢慢归位,整个过程并无不适。治疗结束后,我用力摇头,眩晕竟神奇地消失了。我与医护人员相视一笑,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毛病,便这般轻松化解。
再说说牙疼。年岁渐长,虚火易生,加之我偏爱辛辣火锅与烈酒,入秋后更是火上浇油。起初口舌生疮,满口疮疡,十余日不得好转,连说话都艰难,直到服用黄连上清片才得以缓解。可我本性难移,好了伤疤忘了疼,再度烈酒火锅、大快朵颐,火气很快从口舌转移到牙龈牙根,疼痛难忍,只得反复就医。
我先后挂了口腔科专家号,接诊的主任行事利落,却总是忙于统筹调度,将我转交给年轻医生。年轻医生诊断反复,时而提议钻牙,时而发现牙根损坏,治疗方案朝令夕改,用药频率也说法不一。几番折腾,牙疼丝毫未见好转,眼看年关将至,我决心换一位医生试试。
这次我挂了副主任医师的号,她温和细致,没有繁杂事务缠身,接诊时格外耐心。她仔细查看我的病历与牙片,坦诚告知我牙龈萎缩严重,普通全科牙科难以根治,建议我前往专业牙周医院治疗,并先为我开具药物缓解疼痛,让我能安稳过年。她的坦诚与专业,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让我在病痛中看到了希望。
一路走来,耳石症与牙疼这两场小疾,看似微不足道,却让我对身体、对生活多了几分体悟。它们算不上大病,却时刻提醒着我:身体从无小事,每一个器官都值得温柔以待。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毛病,不过是身体发出的警示,告诫我们不可肆意挥霍健康。
人至暮年,与身体和平共处,便是最大的福气。耳石症也好,牙疼也罢,都不是夺命的重病,却教会我敬畏身体、懂得保养。往后日子,少些肆意,多些珍重,方能在岁月里安然度日,少受无妄的病痛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