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荣大
(承接上文)
我简明扼要介绍了周总理批建“五三0”工程的情况和赶写的内参稿《管线指战员怀念周总理》,问了一句:“现在需要这样的稿子吗?”陈秀珍说:“非常需要!这篇稿子很重要,很及时,赶紧发过来,我抓紧编发。”我向她说明,我在青海格尔木,没有传真机发稿,唯一的办法是用长途电话传稿。我担心,1400余字的长稿发送困难重重,一个人念一个人记,人的心情又在悲痛之中,传送稿件过程中会出现难以预料的状况,我顾虑陈秀珍难以接受。结果,我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没想到她爽快地答应:“这篇稿子非常及时,非常需要。特事特办,就用长途电话传稿。”考虑到陈秀珍是女编辑,年龄比较大,我建议换个年轻的编辑,她干脆地说:“不用了,你念我记吧。”
用长途电话可以传稿,压在我心头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我非常佩服陈秀珍编辑的处事能力和大局观,这就是我们新华人的素质与担当。
于是,相隔数千里之遥的记者与编辑通过长途电话“热线”,传递着格拉输油管线近两万名指战员对敬爱的周总理无比深沉的缅怀。字字情,声声泪,千里长话“热线”哭唤敬爱的周总理。
当我念过《管线指战员怀念周总理》的题目,顿觉悲痛涌上心头,眼睛湿润了,声音低沉了,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一字一句地读着开头一段:“周总理逝世的消息极大震惊了参加格尔木至拉萨输油管线建设的近两万名人民解放军指战员、工人和技术人员。连日来,他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忆周总理生前对他们的关心和教导,无不深切怀念敬爱的周总理。”话音刚落,我已听到对方陈秀珍同志轻轻的抽泣声,我也止不住抽泣起来。
随后,我可以感觉出来,我念稿子,老陈记录,都是满含热泪,双方的抽泣声随着稿子的起伏而起伏。特别是念到“敬爱的周总理和我们永别了,广大管线施工人员即悲痛又惭愧,悲痛的是,我们失去了敬爱的周总理;惭愧的是,没有让周总理在生前听到他亲自批示修建的格拉输油管线通油拉萨的消息。想到这里,人们眼泪滚滚,万分悲痛”时,我和老陈再也忍不住了,都失声痛哭起来,足足两分钟无法继续念稿子,无法记录稿子,我面前摆着的张张稿纸,洒落了点点泪水,有些字都浸得模糊不清了。是啊,广大指战员无比热爱和怀念敬爱的周总理,我们新闻界的记者编辑同样对敬爱的周总理无比热爱和怀念,不同的是,我们既要承受个人发自内心的悲痛,还要承受在采访过程中一次又一次所触发的悲痛,因此在周总理逝世后的几天内,我的心情一直就没有平静过,泪水几乎没有干过。
就这样,我和陈秀珍同志在用长途电话传送和接受《管线指战员怀念周总理》这篇稿件的时候,双方也不知掉过多少泪,也不知多少次哭出了声,自始至终都难以控制悲痛的感情,稿子传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当放下电话后,我又泪如泉涌,放声哭了一阵。我这个人不太轻易掉泪,但这一次可真是动了感情,至今一想起这件事,眼睛还酸酸的。
千里热线哭唤周总理,两万管线建设者对伟人最深沉悼念!
千里热线传送新闻稿,声声哭泣泪流满面,成为新华社一段佳话。
回过头来,我们再来说说为什么要修建格尔木至拉萨输油管线?
在西藏和平解放前,与世隔绝的西藏由于地理和交通的限制,燃料油资源极其匮乏,燃料油从外地运进供应根本谈不上,
群众过着“家家捡牛粪”“户户烧牛粪”,把牛粪当燃料的艰苦日子。每天天不亮,人们就动身上山或去野外四处捡拾牛粪,有时往往因为捡拾牛粪发生口角或冲突,造成很多不愉快。群众甚至一度视小小牛粪为财富的象征,过去谁家墙上糊的牛粪多、谁家牛粪饼多,就代表谁家牛多,也就意味着谁家有钱。
西藏和平解放后,随着川藏公路、青藏公路建成通车,为适应交通运输、工业生产等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的需要,国家每年要投入数千台油罐车,从西宁、敦煌、成都经青藏、川藏、敦格公路,源源不断地运油进藏。青藏公路和敦格公路行车状况较好,大部分是用汽车从青海冷湖、甘肃柳园及玉门油田运油进藏。每台油罐车运输途中自身消耗占运输量的1/5到1/3,而且所运油料远远满足不了西藏建设和人民生活的需要。
(未完待续)
(作者系新华社高级记者、新华社新闻研究所第七届、八届特约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新华社青岛支社原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