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仲濂
风雪辞
岁末西风啃噬柴旦戈壁,
碎石裹着经年的尘霜,
梭梭草耸起骨感的臂膀——
像那些从未低头的守路人。
青新公路在积雪中弯曲,
养路人深蹲,扳手拧紧的刹那,
掌心的老茧,正缓缓焐热,
千里冻土之下,骆驼刺的根。
赶路人肩头扬起细雪,
填补着苍穹的空旷。
我忽然听见,
所有凛冽都在这里转折,
而戈壁的沉默,本身就是箴言。
年韵
腊月将暮色涂满酥油的光,
糌粑香漫过房屋低垂的经幡,
长途车卸下满箱的归期,
黑红的脸颊,是刚焐热的黄昏。
穿藏袍的少年驰过草滩,
马蹄踏碎薄雪,轻响,
落下一地星粒,
阿妈的牛粪火,舔黑了铁锅的底。
炊烟缠住经幡,渐渐染白,
远处雪山,马背行囊晃过荒滩时,
暮色正从靴底抖落沙尘——
而新春,已从酥油花的漩涡里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