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舟船在江中，乘风破浪往前行，撑船摆渡是小青……”日前，记者来到谯城区五马镇文化站，五马镇桃花源剧场的“台柱子”吴林英正在演唱五马琴书《白蛇传》中的水漫金山这一段。扬琴叮咚，简板声声，软弓京胡一拉，九腔十八调便从那微闭的双目间“哼”了出来——
作为五马琴书这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吴林英从9岁起便开始学习五马琴书，对于五马琴书的调调，她早已刻在了肌肉记忆里。
三百年古调，从田间唱到银幕
五马琴书起源于明代，由凤阳传入，至今已传承20余代。2022年5月，这门流传了300多年的民间曲艺被列入安徽省第六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五马文化站站长宋玉书大胆改革创新，打破了琴书艺人端坐不动、低头垂目的老程式，引入二夹弦、梆子戏、泗州戏等姐妹艺术的唱腔，让演员在演唱时辅以简单动作，形成了独具五马地方特色的演出风格。当年的五马曲艺队“三朵金花”葛秀兰、郭素兰、颜淑华，曾名噪一时。
1986年，五马琴书举办“百琴赛”，200多名演员参赛，扬琴摆了103盘，中央及省级十多家媒体前来报道。1992年的“百琴展演”更是被上海电影制片厂录制成大型纪录片，并通过央级媒体传向全国。
老艺人坚守，
传承弦歌不辍
吴林英的学艺之路，见证了这门艺术的代际传承。1976年，她参加五马文化站举办的琴书培训班，从60多名学员中脱颖而出，随五马曲艺队赴南阳学习大调曲子。归来后，经“三朵金花”之首葛秀兰介绍，她拜“曲子状元”葛先进为师，学唱《刘公案》《陈三两爬堂》等长篇曲目。
此后数十年，吴林英的演出足迹遍布田间地头、机关工厂、学校敬老院等。1991年，她代师授徒，教授李心红、杨小红等人演唱五马琴书。2016年，她与魏丽萍、李心红合演的五马琴书《一分钟》获省曲艺大赛演出三等奖，个人演唱的《孝当先》获优秀表演奖。
2020年，吴林英主演的《情系花茶厂》入选市文体局戏剧创作孵化计划，以五马琴书演出形式搬上舞台，开创了“五马琴书戏”的先河。
九腔十八调，是一门“哼”出来的艺术
五马琴书的唱腔为何被称作“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哼哼”。这要从它博采众长的基因说起。
桃花源剧团团长李心清从事五马琴书创作多年，见证了这门古老艺术在新时代的活力。他说，五马琴书的唱腔汲取了豫剧、二夹弦等元素，又融入了徐州琴书、山东琴书、河南坠子等多地曲艺，形成了丰富的音乐体系。主要唱腔为凤阳歌、垛子句，艺人还常杂以大寒江、小寒江、上河调、哭头、背剑、摇板、起板、锔缸调、金钱梅花落、打枣、银丝绞等曲调。前奏曲则常用大八板、小八板、天下同等曲牌反复演奏。
伴奏乐器同样丰富——扬琴、简板、软弓京胡、坠胡、二胡、洞箫、笛子、笙、筝、月琴、三弦、琵琶、碰铃、碟子……不同乐器组合出千变万化的音响。其中软弓京胡音色独特，是五马琴书区别于其他琴书的重要标识。在表演形式上，五马琴书既有情节曲折、可连演数十场的长篇，也有短小精悍、只演几分钟的小段。
新作不断，古调唱响时代强音
“传统剧目例如《白蛇传》《刀劈杨藩》《梁山伯下山》等如今依旧在圈内广为传唱，同时，我们围绕移风易俗、脱贫攻坚、文明创建创作的新段子也是层出不穷。”李心清告诉记者，近年来，《彩凤还巢》《扔瓜皮》《电话打不打》《训女婿》等一个个贴近时代的小段，让老观众听着亲切，新观众看得明白。
2022年起，五马琴书《党的二十大报告指航向》《党的二十大精神放光芒》等节目走进景区、企业、乡村巡回宣唱，结合政策宣传演出240余场，覆盖受众超20万人次。
近十年来，五马琴书在市级以上报刊发表唱词60多篇。2016年至今，仅吴林英一人就走进乡镇、村、敬老院演出400多场次，配合亳州市演出公司下乡巡演100多场次。抗疫期间，她演唱的《新冠病毒可控可防》《村头哨兵》《拜年》等小段，深受群众好评。
如今，这门讲究低头闭目、四句一翻的古朴艺术，正在新一代手中延续。
吴林英和剧团的同事常常走进五马、古井、魏岗、牛集等中小学，培训小演员300多场次，累计教授百人。而她最用心的学生，是年仅5岁的孙女刘露露。“这孩子打小听着琴书长大，现在已经开始学击琴和打板了。”吴林英说。
（记者刘景侠/文陈显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