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裹着糖霜味儿的童年里,我疯跑过、捣蛋过,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四岁那年“种糖果”的傻事儿。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吃糖果,可奶奶说吃太多糖会蛀牙,所以每天只给我吃一小块。就这一小块,根本满足不了我这个“小馋猫”呀!
一个阳光漫过窗台的清晨,风裹着菜园里的青草香钻进门缝。我正扒着门框舔着甜甜的糖纸,忽然看见奶奶拿起草帽,风风火火地往菜园走去——她要种菜啦!奶奶蹲在菜畦边,指尖捻着小小的菜籽,轻轻放进挖好的小坑里,盖土、洒水的动作轻得像在哄小娃娃。我忽然一拍大腿跳起来:“奶奶能种出菜,那我肯定也能种出糖!”
我赶紧揣着偷偷藏起来的糖,飞快地往菜园跑。我蹲在奶奶刚种完菜的空土垄旁,学着奶奶的样子,撅着小屁股刨坑。糖块圆滚滚、滑溜溜的,我怕它摔疼,就小心翼翼地放进坑底,再抓来细细的泥土,一点点把它盖严实。最后,我端着小小的水瓢,“咚咚咚”浇了半瓢水——汗珠顺着我的鼻尖砸在泥土上,我盯着那方小小的土包,脑子里已经冒出了满树的糖果:绿油油的叶子上,挂着奶糖、薄荷糖,风一吹,糖果就“叮当叮当”响,甜香味儿能飘出老远老远。
可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那方小土包还是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小芽尖都没冒出来。我急得扒开泥土一看,糖块已经软塌塌地化了半边,黏糊糊地粘在泥土里。“肯定是水不够!”我咬着小嘴唇,暗暗下定决心。从那以后,我每天都端着水瓢往菜园跑,把那片泥土浇得湿乎乎、黏糊糊的,可糖还是没有一点要发芽的样子。
第五天傍晚,我蹲在土垄边,捏着手里的湿泥巴,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上面。妈妈听见动静寻过来,听完我种糖果的“委屈事儿”,一下子把我抱进怀里,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傻孩子,种子是能发芽、能长大的植物,可糖是甜甜的零食呀,它怎么会发芽长大呢?”听了妈妈的话,我挠了挠头,也难为情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嘴角就已经翘了起来。
如今,再想起那方黏着糖味儿的土垄,我的嘴角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漫开甜味儿——那是只有童年才会有的傻气,是把喜欢小心翼翼种进土里的真诚,脆生生、甜滋滋,像刚剥开的水果糖,一直甜到我心里。
黉学育才小学四(1)班
指导老师: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