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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亳州晚报

风雪声里忆风雪

日期: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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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涡河       上一篇    下一篇

    ◎王晓军

    夜里十点多,我接了爱人,驱车沿着魏武大道一路向南。窗外,雪下得正好。雪花裹挟着思绪打着旋儿,在漫夜的寒空里纷扬、飘舞……

    到魏武大道与杜仲路交叉口,我停下车来等红灯。雪花飞扬过来,扑在前挡风玻璃上,擦过后视镜,顷刻间便融化了。车里《人世间》的主题曲循环播放着:“世间的苦啊,爱要离散雨要下,世间的甜啊,走多远都记得回家……”歌曲兀自百转千回地唱着。绿灯亮起,车又载着回忆,跟着窗外的雪花飞入了往日时光。

    2016年冬夜的那个晚上,雪下得大极了。我从涡阳火车站走出去的时候,地上已积起了厚雪,几个出租司机走上来问我去哪儿。一听在六十里外的村子,全都摆摆手说雪太大,路不好走,没法开车前往。可没办法,明天还有三节课等着我,只好走到租住的地方,骑上电动车往村小赶。路上,雪下得更肆无忌惮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连同凛冽的北风迎面打来,打得脸脆生生地疼;打在眼镜片上,前方的路一下子就看不清了。

    越往前,雪越厚,车也更加难行。就在距村小差不多还有十里的地方,电动车彻底没电了,再无法向前。我只能下车,打算慢慢推着它回去。可尽了全力,它却丝毫不动。我掏出手机照了照车轮,才发现车轮被雪裹得满满的,连挡泥板都塞满了硬邦邦的雪。借着手机那点的微光,我在周围寻找起木棍来,可平日随手就能捡到的树棍、枝条,这会儿也全被大雪掩盖得没了影踪。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大约五十米远,才瞧见有根木棍从积雪中探出个头来。当我费了很大劲把车轮和挡泥板上的雪都捅去,推动车往前走的那一刻,冰冷的泪水汹涌而出。

    后来,积雪又数次堵实挡泥板,我也用木棍一次次捅去,继续孤独前行。当抵达村小大门口时,已过半夜十二点了。

    车行至百合路口,雪星星点点的,小了不少。听着雷佳音的歌声,竟莫名潸然。“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在妈妈老去的时光……”

    思绪重新飞起,落在2022年的雪夜。几个好久没见的老友相聚,席间聊得高兴,推杯换盏就多饮了些酒。散席时夜已深,雪下得很静,风却吹得有些猛,冷得我直打哆嗦。本想打车回家,但手机又偏偏没电关了机,只好走进风雪中步行回家。或是酒意上涌,或是寒气逼人,总觉得夜归之路格外漫长。

    走至魏武大道和银杏路路口,忽见对面路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缩着脖颈、跺着脚,在风雪中四处张望。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近一看,果然是母亲和爱人。爱人迎上来,边拍着我头上的落雪边说:“打了十几个电话也不接,就知道你手机又没电了。妈妈怕你喝多了,非要出来等。”母亲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走近,替我拍去衣服上的雪花。那一瞬,一股暖流通向全身,驱散了深夜的彻骨寒意。随后,我陪着爱人和母亲,踏雪归家。

    停好车,走进家。思绪和飞雪一样,依然凌空飞舞。我拉开阳台窗帘看雪,看着看着,恍然间就觉得,这窗外的片片飞雪,应该是从我漂泊多年的心里飘出去的种子吧。他们或喜或悲,亦愁亦乐,悄然地落在乡村旷野、城市深巷,终是伴着无声的岁月融化在了这繁华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