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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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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亳州晚报

把自己当成故乡的一枚“邮票”

日期: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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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从田野里长出的诗》 祁筱慈 著 国文出版社

    这些年流行一句话,“人只有离开故乡才能拥有故乡”,一时间,“故乡”成为游子与漂泊者的专属题材,但很少有人想过,那些留守故乡的人,其实也是拥有乡梦与乡愁的,只是他们的脚步和身影,离故乡太近,很少被人看到。祁筱慈便是这样一个人,她新出版的《从田野里长出的诗》,便是一本“站在故乡,望故乡”的诗集。

    1929年,美国作家托马斯·沃尔夫的长篇小说《天使,望故乡》首次出版。16岁之前,他一直在故乡生活,此后,不断地离开故土又回归故土,成为他的生命常态。想到沃尔夫,也是因为《从田野里长出的诗》这本诗集,如果把沃尔夫形容为不断回望故乡的“天使”,那么将一直生活在北方一小镇的祁筱慈形容为什么呢?一棵树?一条小溪?一根柔韧的小草?……

    阅读祁筱慈的诗,整本诗集读完之后,便找到了形容她的词汇——邮票。她是把自己当作一枚邮票,不停地贴向故乡的地址与景物,贴上一枚寄出,再贴上一枚待寄,信封由天空与旷野组成,信笺由一行行田垄分行,信的内容是她将自己的心事讲给故乡的风来听,盖上时间的邮戳,收信人在四面八方。

    祁筱慈的诗歌写作找到了她的独有方法,她用把自己当成一枚邮票的方式,将自己与故乡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如同县城里的少年们,她住街东头,他住街西头,明明可以约在街中央见面,但他们却选择写信。一封信,将本就几里路的街,拉得长长的,于是,就产生了张力,产生了美。身在故乡的人,想要写作故乡,可不是就得这样吗?用那些清新的句子,把故乡一切黏稠的情感,变得清爽一些,用些许幸福、一点忧伤、几笔叛逆、数份惦念,将故乡刻画成一部电影,一首永无止境的长诗。

    《从田野里长出的诗》里面写了诗人的乡居生活:我应去寂寞了一冬的田地里走走/为萦绕潮湿的村落/准备早春的草木/你应和雨水结为一伙/长出有棱角的枝芽/托起半滴月亮/另半滴落在池塘(《托起半滴月亮》);写了带有小城郊区气氛的人际关系:我在天地大寂寞中打量着对方/词语间云烟溪流 双目有神/大片的青春过来了 过去了/勤劳和朝气在莫名的空气中穿行(《生长的声响》);写了故乡的时间与地理概念:朝着向日葵的方向行走时/葵花高昂着头/促使我望向远方/在我收集的树叶里/葵花叶得到要领/像快走过小半生的生命/找到一种直觉/在某个八千里月色里(《一个时刻》);也写一个诗人内心的审视与困惑:我想把句号拉直/寻未知的答案/可单薄的我们呀,走在风中时/风一吹便透透的了/时间让每个人显现出原形(《单薄》)……

    简单地列举这几首诗,就能较为清晰地感知到诗人在故乡的生存与思考状态。在温婉和清新的诗风背后,也藏有清冷与孤独。这是区别于“远方写作”的,诗人笔下都是故乡的近景,但她却像用锋利的裁纸刀那样,把“邮票”和“信封”之间那层逐渐凝固的胶水剥离开来,将邮票浸泡、清洗干净后,再重新用到下一封信中去——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笔友们经常这么做。远道而来的游子或许会在故乡卸下伪装,而守望故乡的人却能始终以真实的姿态面对它——这大概正是祁筱慈诗作少抒情、多自然感的原因。

    从田野里长出的粮食,将要被收进粮仓;从田野里长出的青草,枯萎入泥后来春会再次发芽生长;从田野里长出的诗,会落向哪里?其实祁筱慈这本诗集已经给出了答案——它会落在手捧这本诗集读者的手里、眼里、心里,透过这本诗集,每个读到它的人,都隐约看见了自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