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一建
晚上,我和老刘相约骑行阜阳西湖,出发前,天气还好。
一路向西。很快,我们就骑到西湖大道上。西湖大道道路宽阔,路灯明亮。其他骑行者像箭一样“嗖”“嗖”地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追赶着。“啪”“啪啪”……“下雨了!”“下不大,没事。”老刘说。我们又骑行几公里,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只能停了下来,站在树下避一避。可是,雨水从树叶上直接淌到我们身上,瞬间全身湿透。等雨下小点后,我们疾驰返回。然而,骑行不到几公里,雨又从天上倾泻而下,顿时路面一片汪洋。没地方避雨,我们只能一直往前骑。雨水打湿了我的镜片,前方一片模糊。又骑到没有路灯的地段了,我仿佛置身于深夜汪洋大海之中。“老邹,快点,前面就是铁路桥了!”老刘在前面喊着,我尾随其后。
到了铁路桥下,有了灯光。很多人已经到了,有的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有的拍照发朋友圈,有的嘻嘻哈哈感觉很刺激,也有的埋怨着这鬼天气。一个人说:“这雨虽然很大,但也没有啥,经常在外难免。”“没有啥”这话,我父亲也说过。
高二那年,父亲在城里收废品,给我挣学费,住在我小爷爷家。母亲让我去看看他,可是到了小爷爷家,父亲收废品还没回来,没见到。我返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天空昏暗,狂风肆虐,一些树枝“啪”“啪”被刮断,雨似疯狂的狮子,向我袭来,我紧紧抓住自行车,想找个地方避雨,可是,路边,四周的旷野,连个茅草棚子都没有,我感到很无助。我想和狂风暴雨抗争,继续前行,可是风把我的车轮刮歪斜,寸步难行。我放倒自行车,蹲下来,死死抓住车子,任雨水疯砸,相信总会有停下来的时候。
没过多久,风停了,雨停了,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到家。母亲看到了,流下泪水,又问我:“见到你父亲吗?”我说没有。母亲没有说话,擦了擦眼泪,凝望着外面的天空。我知道,母亲在想,这么大的雨,父亲会被淋成什么样?
后来,父亲回来了,我和他谈起那天下的大雨,他说:“那天雨确实很大,也被淋得很糟糕,可是经历的雨多了,感觉也没有啥。”我的父亲是农民,说不出深奥的道理,但是,他的“没有啥”诠释了“一蓑烟雨任平生”。如今,我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也经历了风风雨雨,更懂得了“没有啥”的含义。
雨渐渐小了,我和老刘骑上车回家,一路上说说笑笑。老刘告诉我,回到家,泡杯红糖姜茶喝喝,暖暖身子。我笑着说:“咋这么娇嫩?这点雨算个啥?”他点点头,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