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二〇二五年春节,我是和槐树庄老槐根、张长进、秋生、春生和槐花他们一起过的。因书中众多人物的命运牵扯着我,走亲串友都带着书。
用时二十几日,终于读毕,掩卷遐思,感触颇多。
《槐花飘香》这部皇皇巨著,塑造了以老槐根、张长进、麻五为代表的众多人物,感觉每一个人的性格都很鲜明,给人以呼之欲出之感。先说说张长进,说张长进就必须带上老槐根,可以说他们两个为槐树庄的村民操碎了心,且不掺杂一点私念,是非常纯粹的那种。他们俩像是《红楼梦》中的宝钗和黛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常给人以宝黛合一的感觉。细读下来,却又如此不同。
书中第二十四章中这样描述:“大雪节气过了也没有落一粒雪。天气干冷干冷的。人们不怕冷,就怕不下雪老槐根和张长进圪蹴在麦田里,每个人手里攥了一撮干枯的麦苗,一边哀叹一边落泪。他俩已经在这儿呆了几个时辰,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着队上的事……”
读这段文字,两个朴实的庄稼汉子蹲在发黄的麦田里,伤感而担忧地谈论着村里的未来,苍茫辽远的田野作为大的背景,他们显得渺小却真实。眼看午收无望,村民又要吃糠咽菜,俩人都着急上火,商量着打几眼井。
还有第三十一章中这样写道:“老槐根和张长进有先见之明,预计下半年雨水也不能小了。如果那时候地里存水,秋庄稼没法下种子提前开始要求每个生产队都要选一块地势高的土地进行玉蜀黍和红蜀黍育苗。育在高处,等长出青苗来,再移栽到低洼地上,就不怕淹死了。”
观上半年天气,推测下半年雨水,张长进和老槐根不是正在为村民操心,就是在为村民操心的路上,真真正正做到了一心为民。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通过这种几乎纪实地描写,两个一心想着大伙,一心想着群众的好干部的形象就跃然纸上。
对于典型人物的塑造,作者并非空洞地描写,而是结合语言动作等让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比如麻五砍长进家梨树那节,因那一片梨树在特殊时期救过全村人的命,且果子尚未成熟,麻五自己都没脸下手。长进咋说的:大炼钢铁是党的号召,国家的大举措,作为老党员哪有不支持的道理?别说几棵梨树,就是扒屋子劈梁檩也不能说个“不”字!砍!
几个字掷地有声,铿锵作响,张长进也立起来了。
还有麻五这个人物,通过大炼钢铁会上发言,以及后来利用手中权力贪吃贪占、糟蹋妇女等等描写,把个好大喜功,内心阴暗,凶狠成性,贪财好色的嘴脸刻画得活灵活现。但他也有好的一面,他极懂如何抓生产,这就使麻五的形象呈现出复杂性,而没有跌入脸谱化的窠臼。
就是狗贴这样的小人物也颇有趣味,如:走路故意踩土,趴厕所向心仪的女孩家张望,挎着篮子偷卖花生等,把一个农村少年的顽劣和机灵,刻画得都很到位。
读这部书总无端想起崔老师的《人生之歌》,如果说《人生之歌》是以“我”的成长经历为主线的话,《槐花飘香》则是把众多人物放在一口特制的大锅中慢慢熬制。同样让人感动的是他们都用无数细节立起了自己的作品。
可以说《槐花飘香》这部书把自1958年至今,中国所发生的大事都作了描述。比如:大炼钢铁,吃大锅饭,打井,挑渠,挖河,土地承包、大棚种植等等,这些大大小小的事,不是只有框架,而是满含血肉。
如第七章关于麻五在大会上发言的细节:“当他念到社员们干劲十足,从早到晚都不舍得歇一会”时,会计怕他不认识“歇”字,就在“歇”后添加个括号,括号里写上“注:这个字念血(当地口语同歇音)”。麻五就按原文念了起来:从早到晚都不舍得、括号、注:这个字念血……“血”字刚一出口,人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有的笑得东倒西歪,有的捂住肚子笑弯了腰。
别说现场村民,我读到这里都笑出了声。这个细节把麻五大字不识几个,在会场上丑态百出的样子写活了。这就是细节的力量。还有秋生他们搞大棚养殖,大棚被雪压塌那个章节读来也让人泪目。想起我为写报告文学《总得有一株饱满的麦子》,顶着大太阳骑着小电瓶车,前前后后采访十多次。当主人翁讲到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大棚,被大雪咯喳喳压塌一棚,咯喳喳压塌一棚,断竹竿好像就扎在心上……这个细节曾让我的心也为之疼痛。我想说的是作者如果没有丰厚的生活经历,是不会有如此丰富的细节出来。
当然,这部书的好远不止这些,需亲读亲看方能领略其中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