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修
天黑前的梯子有些短
石子一簇簇拥挤
很多开出去的火车都在回来
很多搁置已久的花苞,都选择在这时
开放。花朵增加了枕木的重量
风移出了一片
火车开过之后的
幽深。乱丛之上,颠簸、细密
一瓣一叶,拥挤
那几乎不能觉察的,唯一的漩涡中心
火苗亮在梯子上
鱼腥草
真实与纹理轮流在场
一种持续经年的
淡辛、微寒,茎叶搓碎后鱼腥的气味
矮小的植株形体和背阴山坡
栖身的残存须根
插于潮湿泥地
质脆的渐尖端顶,只为空寂
凸鼓的节
敞开
那个紫色的秘密
常常,在遍布地黄、合欢与鱼腥味的月光下
成为,“绿色的春日本身”
缓慢地绿
缓慢地绿。根节菜、喇叭花、大麦草……
谁用草叶或灵魂妆点
或皈依我认出的,侧面或眉目
——自渡接引
河流。到近前,我认不出
湿气从脚下移动。而它的目光拒绝投向
虚妄。近处无风景,近处
也没有我的雨
而回首向来下着雨
晴天了,才认出,只丢给我,它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