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纲目》里记载“圃人种莱菔,六月下种,秋采苗,冬掘根。”这里的“莱菔”在古代指的就是萝卜,冬日里的萝卜是最傲娇的,美味萝卜汤、辣炒萝卜丝、油炸萝卜丸……来一场萝卜美食大荟萃,而我,最爱母亲做的脆香萝卜干,因为它承载着我青春最美好的回忆。
如今,又是一个冬日,我特地周末早起去早市寻找那胖胖的“青娃娃”,果不其然,有好几个摊位都在吆喝售卖,我看中了一位老大爷的萝卜;一看就是刚刚破土而出的,青绿的叶子向上支棱着,萝卜青绿而又饱满,胖萝卜身上湿漉漉的泥土更凸显了它的新鲜翠美,我毫不犹豫地买了一袋,然后直奔母亲家中。
母亲看着我手里拎着的萝卜,莞尔一笑,说:“是不是又想让我做萝卜干?”我看着母亲,笑憨憨地说:“你咋啥都知道。”“早就给你做好了。”母亲指着厨房刚装好的萝卜干,满脸成就感地说道。
看着那一罐罐的萝卜干,阳光透过玻璃一照,萝卜干更是显得韧劲十足,让我又想起了之前母亲做萝卜干时的场景,母亲总是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萝卜,洗得干干净净,去头去尾熟练地切成粗条状,母亲说一定不要削掉萝卜皮,那是灵魂,切好后装入大盆中,撒两把白花花的食盐抓拌均匀,腌制两三小时后,再拿一个大的笼布裹起腌好的萝卜,用力挤干水分,然后铺在干净的纱布上,晾晒两三天,保留些许水分,再次清洗灰尘,晾干水汽,萝卜干就算是制作完成了,再抓拌上辣椒粉、花椒粉,就可以装罐了,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用料油一半,那“咯吱、咯吱”的响声真的非常治愈。
萝卜干是我高中时的好伙伴,不,应该是我和同学们的好伙伴吧,它见证了我们学业的进步,见证了我们的艰辛与汗水,也见证了我们的“萝卜干”友谊,记得那个时候,学校条件有限,我们学习很紧张,为了节省时间,我和我们组的同学总是回教室吃饭,一起围坐在课桌旁,一人两个大馒头;一茶缸玉米粥,再拿出母亲做的萝卜干,边吃边讨论问题,亦或者讨论一下人生,尤其记得我们曾讨论宋代大家范仲淹,生活拮据,经常佐食萝卜干,还曾写过一副对联:“陶家瓮内,腌成碧绿青黄;措大口中,嚼出宫商角徵。”我们几个还开玩笑说,听着这萝卜干“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们也能嚼出宫商角徽了,随后就是教室里一片爽朗的笑声……看似紧张苦涩的学习生活,但却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就是在这样充实的生活中,我们朝着各自的理想越来越近,直至考取理想的大学,都说没有拼搏过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人生,我却想再补充一句,我的青春如果不曾有过萝卜干,那可真是不完美的青春啊!
母亲看我愣神,拍了拍我说:“咋不尝尝,正好吃呢!”我欣喜地对母亲说:“妈妈,你教我,把我刚买的萝卜也做成萝卜干吧,我想快递给我的同学。”母亲笑着瞥了我一眼,说:“好,你可得好好学。我这年龄大了,很快就做不动了,以后你想吃,可得自己做了。”
如今,岁月流逝,青春不在。母亲的年龄也越来越大了,我真得好好学学做萝卜干,不仅让同学尝尝我的手艺,也得上母亲吃上我做的萝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