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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亳州晚报

答问之间

日期: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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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国学       上一篇    下一篇

    中国诗人有这个本事:在一问一答中,让你心碎、心醉。

    记得唐代崔颢的那首《长干行·君家何处住》吧?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一首催人泪下的思乡曲,一个特定社会环境下特定的人生片段。

    一个女儿家,背井离乡,常年在水上漂泊、风行水宿,常年“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教她如何不思家念亲?行船间,偶然听到一句乡音,如同落叶遇到风一样的敏感,立马问道:“请问大哥你家在何方?我就是住在长干的横塘人啊,听口音咱们可能是同乡。”她是何等的渴望那一丝乡情、那一点乡音啊。一旦能有这个小小的满足,他乡也就是故乡了,老乡就是亲人……怀念家乡的殷殷深情令人同情、令人心碎。

    诗歌用跳跃的手法来叙述这个女儿家的生活短片。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诗歌直接以问句开篇,还没等对方回答,就急匆匆自报家门,急匆匆解释停船原因,急匆匆……一切都是急促的,急促中带着浓浓的期盼,带着一腔欣喜。然而,诗歌却始终没写出对方回应的只言片语,更没点明他们是不是同乡,似乎只问无答,似乎没个结尾。其实,无须写出了。读者在心中已经作了回答。善良的人们早已帮她认下了这个“君家”同乡,在清波绿水间,已经和她一起沉醉在老乡相会的幸福之中。

    还有一种“寓答于问”的类型,譬如唐代那个以“推敲”名世的苦吟诗人贾岛的《寻隐者不遇》。这首诗自有独特之处,对其推之敲之,将会带给我们一种别样的美学享受。

    “松下问童子,言师去采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诗的大概意思是:在苍松下问童子,你的师傅在吗?童子回答,不在。做什么去了呢?童子再答,采药去了。去哪里采药呢?童子又答,就在这大山深处。

    诗歌采取了极其节俭的表现方法。首句“松下问童子”,接下来应该是问的内容,但作者只是告诉我们问的对象(童子)和问的地点(松下),至于问的内容却是无一字表示。从童子的所答来看,诗中应有三次相问:“师傅在家吗?”“做什么去了?”“到哪里采药啊?”但这些统统省略了,诗人采取“以答代问”的手法,仅用短短二十个字,把一个“深山访友”的生活小景描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推敲得“应有尽有,应无尽无”。精炼传神的文字,也把人物的神情展现了出来。“童子”有问必答,不见卑亢;访客由满怀希望,进而怅然若失,最后无可奈何……读者跟着一起,希望着他的希望,失落着他的失落。

    诗人写诗,在“答问之间”逸情寻旨,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