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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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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以养正

日期: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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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4版:国内       上一篇    下一篇

苏轼。

    ·编者按· 近日,童子佩觽(笔名)的新作《走近苏轼》已由黄山书社出版,该书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究丛书,集知识性、趣味性、实用性于一体,以苏轼之诗文为明线,以其人生轨迹为暗线,双线交织于特定的历史时空,多角度地探究分析苏轼之形象,为我们展现了一代文豪苏轼的人格魅力。该书语言典雅、文风清新,璀璨着智慧之光芒,张扬着自由之精神,散发着人文之气息,蕴含着教育之情怀,寄托着传承千载精粹、增强文化自信之宏愿。本版从即日起将对该书稿内容进行选登,以飨读者,丰富文化素养,提高审美品位。

    “诗书传家久,孝悌立根基。”苏轼出身于书香之家,自幼深受良好家风的熏陶、儒家思想的涵养,宅心仁厚,崇德尚贤。恪守孝悌,是其仁德根基;致君尧舜,为其美政理想。

    苏轼早年怀有强烈的济世报国之心,曾先后任职于杭州、密州、徐州等地,卓有政绩。他的诗文多取材于“具体的政治忧患”意识,风格豪放、雄浑。他以民为本,疾呼“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他忧国忧民,感慨“此生忽忽忧患里,清境过眼能须臾”;他渴望建功,高歌“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然而,此时的苏轼,由于性格率真,嫉恶如仇,遇有邪恶,则“如食中有蝇,吐之乃已”,并写下了许多政治讽刺诗,终被人构陷,遭遇“乌台诗案”,身陷囹圄。

    一

    苏轼出生于眉州眉山,具体位置不详,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出生于一个殷实的书香之家。

    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

    高树红消梨,小池白芙蕖。

    常呼赤脚婢,雨中撷园蔬。

    (苏轼《答任师中家汉公》)

    透过诗中的“赤脚婢”“四库书”等意象,我们可以看出苏轼的家庭状况:生活富足,书香浓郁。

    在这个“书香之家”里,苏轼自幼就接受了严格的家庭教育,受到了良好的家风熏陶。他的父亲苏洵(字明允,号老泉),是北宋著名的散文家,擅长政论,笔势雄健。

    据说,苏洵在年少时,是不喜欢读书的,经常游历四方,但到了27岁时,由于受到夫人程氏的影响,开始发奋读书。

    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

    (《三字经》)

    苏轼出生时,苏洵28岁,正在家闭门读书。苏洵后悔荒废了少年时光,对孩子的要求十分严格。他常常给苏轼安排具体的功课,并严厉督查,以至苏轼六十多岁时,还梦到小时候被父亲检查读书的情景。

    夜梦嬉游童子如,父师检责惊走书。

    计功当毕春秋余,今乃粗及桓庄初。

    怛然悸寤心不舒,起坐有如挂钩鱼。

    (苏轼《夜梦》)

    这首诗很有趣:一天夜晚,苏轼梦见儿时的事。在梦里,苏轼与小伙伴们玩得正开心,突然,听说父亲要检查作业,吓得赶紧跑回家,抓紧完成父亲布置的学习任务。按照学习计划,他当天应该读完《春秋》这部书,但由于贪玩,才读到桓公、庄公部分。因担心父亲责罚,他提心吊胆,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嘴里挂着鱼钩的小鱼,非常害怕。

    可见,在督促孩子读书方面,苏洵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正是由于苏洵的严格,苏轼从小就饱读诗书。

    苏轼的母亲程氏(去世后,被朝廷追封为“武阳君”),秀外慧中、知书达理、深明大义。

    夫人喜读书,皆识其大义。

    (司马光《苏主簿程夫人墓志铭》)

    二

    苏轼年少时,正好赶上苏洵进京赶考,游学四方,所以程氏就挑起教育苏轼的担子。

    苏轼小时候,自家的院落中,竹柏相映,花草丛生,许多鸟儿筑巢于此。程氏宅心仁厚,常常叮嘱家人爱护鸟雀。几年的时间,鸟雀甚至把鸟巢筑在花木的低枝上,人们低头就可以看到巢里的小鸟。

    有一种叫桐花凤的鸟,每天在院子里时飞时憩。这种鸟非常机警,很少与人亲近,而在苏家,却不怕人。村民见到这种情景,都感到非常奇怪。

    少时所居书堂前,有竹柏杂花丛生满庭,众鸟巢其上。武阳君恶杀生,儿童婢仆,皆不得捕取鸟雀。数年间,皆巢于低枝,其鷇可俯而窥。又有桐花凤,四五日翔集其间,此鸟羽毛至为珍异难见,而能驯扰,殊不畏人。闾里间见之,以为异事。此无他,不忮之诚信于异类也。

    (苏轼 《记先夫人不残鸟雀》)

    在这篇寓言散文里,苏轼通过讲述母亲武阳君禁止孩子及婢仆捕鸟的故事,描写了鸟与人和谐相处的情景,突出了母亲的仁爱之心。后来,苏轼踏入仕途,始终坚守以民为本的思想,仁爱百姓。这与其母武阳君对他的言传身教是分不开的。

    程氏不仅期望孩子具有仁爱之心,更期望孩子能够成长为一个正直之人。有一次,程氏给苏轼读《后汉书·范滂传》:东汉末年,朝政混乱,范滂因抨击时弊,遭奸人陷害。临刑前,范滂劝其母不要悲伤,而他的母亲却说:“今天,我儿得到的是与李膺、杜密一样的好名声,我还有什么好悲伤的呢?”

    程夫人读到这儿,长叹一声,表达了对范滂及其母亲的景仰之情。 此时,幼小的苏轼动情地说:“母亲,我长大了,也要做像范滂那样的人,您允许吗?”

    程夫人听后,感动不已,对年幼的苏轼说:“如果你能做范滂那样的人,难道我就不能做范滂母亲那样的人吗?”

    程氏读东汉《范滂传》,慨然太息,轼请曰:“轼若为滂,母许之否乎?”程氏曰:“汝能为滂,吾顾不能为滂母邪?”

    (《宋史·苏轼传》)

    三

    程夫人教育孩子,不仅以名士的高尚情操感化孩子,而且以日常的饮食习惯教化孩子。据说,程夫人曾要求苏轼兄弟每餐食用“三白”,即一撮(白)盐、一碟(白)萝卜、一碗(白)米饭,为的是让孩子养成清白正直的品行。

    因此,多年后,苏轼虽然命途多舛,但始终坚守正道,不在逆境面前屈服。

    苏轼8岁时,就读于“天庆观”,师承道士张易简。一日,有位儒生拜谒张易简,当着苏轼的面,声情并茂地朗读了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是《庆历圣德颂》,是北宋学者石介写的。

    读完后,他的老师和这位儒生非常激动,对文中提到的范仲淹等名士赞不绝口。年幼的苏轼从未见过老师如此激动,非常诧异。心想:“老师平时教导我们‘得悟道者,常清净矣’,今日咋了?”

    儒生走后,苏轼向老师请教:“先生,范仲淹等人何以让您如此激动?”张易简说:“孩子,并非为师悟道不深,实乃范仲淹等人皆是当朝重臣,人中豪杰,革新代表。有此等贤臣,我大宋可兴矣!”苏轼听后,对这些名士顿生仰慕之情,立志成为国之栋梁。

    后来,苏轼和欧阳修等人有过交往,唯独没有见过范仲淹。因此,他在《范文正公文集叙》中写道:“自以八岁知敬爱公,今四十七年矣。彼三杰者,皆得从之游,而公独不识,以为平生之恨。”表达了自幼对范仲淹的仰慕之情。

    在父母、恩师的培养下,苏轼自幼勤奋好学,博通经史。他信仰儒家思想,崇敬忠良之人,树立了辅君治国、经世济民的远大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