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孙是个虎宝宝,今年春节才半岁。
小年那天,闺女打电话说,春节回亳州过年。我说,人家老刘家添个孙子,喜欢得不得了,跑亳州来过年,恁婆婆可生气?闺女说,他家的房子又高又大,还没安装空调,冻着小宝咋弄,就搁亳州过年。这口气,势在必来呀。其实,我也希望他们来。
腊月二十八下午四点多点,闺女说车到小区门口了。老伴儿兴奋地仿佛范进中举似的,嬉笑着手舞足蹈地朝楼下跑。车到楼下,老伴“啁啁”着从闺女怀里接过外孙,抱着上楼,我、闺女和女婿俺仨朝楼上拎东西。奶粉、奶瓶消毒器、智能恒温热水器、尿不湿、小被子、换洗衣服,等等,整整七大包。乖乖,这不是来过年,是搬家呀。
一切都归置好后,闺女说,老爹,医生说不到一周岁的小孩,不能看电子产品,所以,你这几天不要开电视了。闺女是我宠大的,我习惯了她的说话口气,但春节档期的节目诱着我的馋虫,还是想争取争取。赔着小心说,小宝睡着的时候,还是可以看一会儿的。老伴说,不看不能活可是。好,为了外孙的健康,缴枪不杀。
我和老伴儿俺俩,平时吃饭能凑合就凑合,这下不能再凑合了。一天三顿饭,提前一个多小时进入厨房,谋划好菜品,然后择菜、洗菜、切菜、拼盘,再然后是蒸、烹、煎、炒、烩,手忙脚乱,慌得拾炮的样儿。吃过饭,刷洗过后,腰酸腿软,坐板凳上就不想起来。初一晚上,我给老伴说,太难伺候了,明个吃罢清早饭,叫他们开路。老伴儿说,为了外孙,忍忍吧,权当锻炼身体了。
春节假期,俺家的头等大事就是哄外孙睡觉和保证外孙的睡眠质量,一旦外孙睡着,全家必须保持安静状态,宛如犯错误的臣子觐见皇帝一样,屏声静气,如履薄冰。有一天下午,外孙睡着了,我想剥俩花生香香嘴,“咔嘣”刚剥开一个,抬头看见老伴带刀的眼神,赶紧把花生放盒里。捧着鸡蛋过河,有点小心过度了,话在肚里磨了几圈,却没敢飞出口。
外孙的到来,给我和老伴儿带来了忙碌和苦涩,也带来了欢笑和享受。外孙的小手,肥嘟嘟的都是肉,细腻,绵柔,软滑,有浓浓的奶香味,拿外孙的手摩挲脸,无上的舒爽。有一回,我右手抱着外孙,左手拿他的小手摩挲脸,不知啥时候,他的手指头伸展开了,在我脸上“画”出一条红线。小区里的熟人见我都说,大过年的哩,还给挠痒么?我只能瞎“呵呵”。
我最喜欢看外孙换尿不湿了。一拉开外套的摁扣,“嘎嘎”的笑声溢满房间,两只胳膊狂舞乱摆,藕节似的腿仿佛上满发条似的,不停地用力踢踏,屁股不停地朝上拱起,砸在床上啪啪响。有一天晚上,闺女给他换尿不湿,我勾着头捏他的大腿,闺女把旧尿不湿扔地上,伸手去拿新尿不湿的间隙里,外孙的“壶嘴”冷不丁地喷出一条飞泉,在空中摇着弧线,我躲闪不及,被呲了一脸。我拿纸巾擦脸,老伴说,别擦,童子尿能美颜……
初七早晨,外孙走了。看着远去的汽车,心里仿佛卸去了千钧重担,特别轻松。可回到家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唉,人呀,都是贱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