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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亳州晚报

那一片土地,那一缕沉思

日期: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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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刘运好

    三

    中华民族历史悠久,传统文化积淀深厚。从空间上说,历史是以区域为载体,正是每一片土地孕育了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从时间上说,历史又是以时代为段落,正是每一段历史创造了中华民族文化的异彩纷呈。中国的每一片土地都蕴含着动人的“中国故事”,每一片山川林泉都孕育着灵动的诗性文化。所以,旅游不仅是山河美景的享受,也是文化之旅的盛宴。中央文化和旅游部的设立,是一个明确的政治——文化信号。“诗路文化”也成为近年来特别热门的话题,浙江专门成立了一个“浙东唐诗之路”的研究机构,中央电视台也专门开辟了一个“跟着书本去旅行”的栏目。回归于旅游→文化、文化→旅游,无疑是一条正确路径的选择。

    《耕读拾遗》的文章多写于“诗路文化”勃兴之前,作者并没有蹭热度的机心,但是却为亳州“诗路文化”打开了一扇窗户。不仅在《东汉字砖里的亳州文化、经济及其他》辑录了元宝坑30号字砖的一首诗,可补现有全汉诗之阙,就连今天壮观的万亩芍药,也是古已有之,“花前花后皆人家,家家种花如桑麻”,芍药种植古代就何其普及;而且《亳州的“欧阳修路”》《范仲淹的亳州情缘》《亳州,辛弃疾的第二故乡》成为亳州诗路文化的一幅美丽剪影。

    亳州仙翁路,原来就是因欧阳修而命名。宋治平四年(1067)初,欧阳修身陷莫名的政治旋涡,遂辞去参知政事,以刑部尚书的头衔出知亳州。初到亳州,分明感觉是“雨过紫苔唯鸟迹,夜凉苍桧起天风”的荒凉,但是白醪酒嫩的淳和、红棘林繁的景致,使他产生如居山中的空阔,超越喧嚣的宁静,不禁感慨“寄语瀛洲未归客,醉翁今已作仙翁”。自此,“醉翁”的头上又增加一顶“仙翁”的华冠,我不知道今天的仙翁路是否直达欧阳公当年的官廨,假如这一条大路真是直达当年的官廨,那简直是韵味无穷了。由欧阳公《涡河龙潭》还可知当年涡河人工养蚌的繁荣。如果将其所作的《太清宫烧香》《游太清宫出城马上口占》,与半个世纪前范仲淹任集庆军推官时所作的《过太清宫》比较,就可以证明当年的太清宫香火何其昌盛!这也证明这里才是老子文化的真正发祥地。欧阳公出知亳州时间虽短,却留诗八首。假如将欧阳修从滁州到颍州、再到亳州的诗文著作串联起来,岂不是一条独具特色的“诗路文化”?

    读《耕读拾遗》,方知宋朝文人与亳州关系多么紧密。不仅范仲淹、欧阳修,仕宦于亳,更加奇异者出身于山东历城的辛弃疾竟然“少年时代是在亳州度过的”,所以作者题曰《亳州,辛弃疾的第二故乡》。据作者介绍,辛弃疾生于宋金对峙之初,幼年丧父,由祖父辛赞抚养成人。“宋金议和后,金朝政局相对稳定下来,开始对北宋原来的官员采取安抚政策,‘宋旧有官者皆换授’,对北宋的官员重新起用,辛弃疾的祖父辛赞也出任金朝官吏,担任谯县(今亳州)令。”这中间还有一段曲折的史实呢。按照辛弃疾《美芹十论·札子》:“大父臣赞,以族众,拙于脱身,被污虏官,历宿、亳,非其志也。”辛弃疾跟随祖父,最初是滞留京师,拜亳人大儒刘瞻为师,即在这一时期。祖父任亳令后,才随之生活于亳。或许仍然往返于亳与燕京之间,因为史料阙如,难以确考。因为年少,辛弃疾没有留下直接描写亳州风物人情的诗词。后来,辛弃疾南归后,在32岁时出知滁州却留下大量诗词。但是,辛弃疾虽没有留下直接描写亳州风物人情的诗词,在他后来词中却仍然有亳州影响的蛛丝马迹。作者认为,《满庭芳·静夜思》(云母屏开)“通篇都是中草药名,显示了对第二故乡的眷恋”;《鹧鸪天》(春入平原荠菜花),也“无不透露着亳州的影子、亳州的特点”,这个结论也应是相当可靠的。非常有趣的是,欧阳修由滁州而入亳,辛弃疾由亳而入滁州,前后往返叠映,使这一条“诗路文化”在宋绽放出绚丽的色调。

    从文化上说,亳州是一个神秘的地方,诞生了影响世界的老子庄子,叠映着战国吴楚的风云,孕育了辉煌的曹魏文化,即使在近代史上也有捻军抗争的怒吼,尤其是尉迟寺的发现揭示了早期中华文明史崭新的一页……从深度、广度、长度上,以亳州为核心的皖北文化都超越了皖南文化。可是,皖南文化研究风生水起,皖北文化研究却波澜不惊,幸而《耕读拾遗》掀开了历史的一角。

    虽然作者年过半百,按照现在的生命节奏,仍是富于春秋,但愿在以后的岁月中,作者进一步发掘这一片神秘土地的文化底蕴,覃思精研,写一部“亳州历史文明剪影”,让更多的人了解亳州文化,呼唤更多的学者投身亳州文化研究,以弘扬近乎断层的亳州文化研究,我深深地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