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记者：李星辰（延安学校308班）
指导老师：陶旭红
推开阳台的门，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爸爸站在角落里，指间夹着香烟，见我出来，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烟雾却藏不住，袅袅地散在空气里，带着那股熟悉的、让我皱眉的味道 。“爸爸，”我说，“外面冷，进屋吧。”他掐灭了烟，跟着我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这股味道让我躲避，也让我心里微微发酸。
说起烟味，记忆最深的是小时候坐长途客车。车厢里闷热，总有人抽烟，烟雾缭绕，散不开。我用袖子捂住鼻子，妈妈把我搂进怀里，轻轻说：“忍一忍，快到了。”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这种呛人的味道。后来才懂，许多抽烟的人不是喜欢，是离不开。就像爸爸，他未必不知道烟盒上写的“吸烟有害健康”的道理。
爸爸的烟龄比我年龄还长。我们劝他戒烟，他会笑着说：“好好好，明天就戒。”这个明天，一直没有来。直到前年体检，医生看着片子说肺部有些问题，他才真正慌了。起初戒得艰难，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有次我看见他在阳台站着，手伸进口袋又拿出来，反复好几次。妈妈说：“让他慢慢来。”后来他抽得少了，偶尔忍不住时，会自己去阳台，关上门。
其实想想，抽烟的人哪个不懂道理？走在医院走廊上，肺癌晚期的病人插着管子，脸色蜡黄；翻开报纸，禁烟宣传触目惊心；就连烟盒上，都印着病变的肺。可烟瘾来了，这些画面都被抛到脑后。
由此我渐渐明白，无烟生活表面上是关于健康的选择，骨子里却关乎人与欲望的关系。烟是一种隐喻——它让我们看见，人如何被某种习惯驯化，如何把伤害自己的东西误认为慰藉，把短暂的麻痹误认为放松。爸爸曾经以为那一口烟让他舒坦，后来才发现，不抽烟之后，橘子更甜了，呼吸更畅了，阳台的门终于可以一直敞着。他失去的不过是一缕烟雾，得到的却是整个清新通透的世界。
阳台上的烟灰缸已经很久没用了，爸爸把它洗干净收进柜子。那天他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剥着剥着忽然说：“其实不抽烟也挺好，能尝出橘子甜了。”我笑了，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没有烟雾遮挡，家里终于可以整天开着窗。
清新的空气里，橘子很甜。那甜不只是橘子的味道，更是一种从束缚中走出来的清爽——原来无烟的生活，就是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品尝这个世界本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