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2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大江晚报

舌尖上的“椿”味

日期:04-11
字号:
版面:第A12版:镜湖星月       上一篇    下一篇

田雪梅

我家院子里有棵香椿树,比碗口还粗。每年清明节,母亲就会念叨:“该掐椿芽了。”说罢,便搬了个梯子,靠在树干上,慢慢地爬上去,把枝头那些紫红的嫩芽一个一个地摘下来。

记得那年,我家盖了新房,舅舅从他家院子里挖了一株小苗,送到了我家,说:“栽棵香椿树吧,这树能带来财运和好运,香椿还是道好菜呢。”我和哥哥喜滋滋地帮着舅舅,把树苗栽在了院子的南角。

树苗长得很快,撒着欢儿往上蹿。父亲在树下用红砖垒了个矮矮的围栏,怕鸡鸭去刨根。每年冬天,他还要用草绳把树干缠起来。开春解开草绳的时候,树条的腋窝处已鼓起了一粒粒芽苞。父亲看着那些芽苞直说:“快了快了,再过段时间就有椿芽吃了。”

椿芽冒出来的时候,水灵鲜嫩。母亲掐椿芽不用剪刀,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掰,脆生生地就落在了手心里。

母亲把香椿芽洗干净,在开水里焯一下,切碎了拌豆腐,或者和鸡蛋一块炒,味道极佳。我最爱吃母亲做的香椿炒鸡蛋。先把鸡蛋打在碗里,搅得起了沫,椿芽切碎,和鸡蛋搅在一起,撒上盐。锅烧热,倒上豆油,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立刻鼓起泡来。母亲用锅铲快速翻炒,不到两分钟,一盘黄绿相间的香椿炒鸡蛋就出锅了。

趁香椿最嫩的时候,母亲把它摘下来,送给左邻右舍尝鲜。有一年,蒋婶的儿媳妇怀孕了想吃香椿,母亲便特意给她多送了些。若还有多余的,母亲就把它们腌起来,装在陶罐里,密封保存。夏天喝稀饭,捞出一根腌椿芽,切成碎末撒在碗里,稀饭立刻就有了滋味。

后来我去外地上学。每年春天,母亲还是照例掐椿芽,照例给我留着腌好的。有一年“五一”放假回家,母亲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包冻着的椿芽:“你喜欢吃香椿,这是专门给你留的,我试过了,焯过水冻上,跟新鲜的差不多。”那天中午,我又吃到了香椿炒鸡蛋,还是那个味道。

去年清明节后,母亲打电话来说:“椿芽发得可好了,清明假,你回去时拿太少了。你啥时候能回来?”我说可能近期回不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母亲又说:“那我给你寄过去吧。”过了几天,我真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满满一袋新鲜的香椿芽,用湿毛巾包着,叶子还水灵灵的。我赶紧打电话问母亲怎么寄的,她说:“我一大早掐下来,跑到镇上找快递,人家说这个容易坏,我就用毛巾包着冰块镇着。你收到就赶紧吃。”

这棵香椿树,从拇指粗的小苗长成碗口粗,每年春天,它准时发芽,准时为我们奉上一道春天的美味。又到了香椿吐出嫩芽的时节,我想,母亲大概又在念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