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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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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这座山曾“亲历”史上最严重生物大灭绝事件

日期: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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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风物志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杨唯伟 文/摄

近日,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高铁施工现场意外挖出一片壮观的地下“石海”,引发网络高度关注。经地质专家确认,这片奇石群为寒武纪石灰岩构成。因为石灰岩易受流水侵蚀而形成沟壑纵横、如浪翻涌的模样,这在喀斯特地貌中十分常见。其实,想看如此奇观不必舍近求远,芜湖市南陵县境内的丫山景区就有华东地区规模最大的喀斯特地貌景观。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丫山还保存有典型的二叠纪到三叠纪连续沉积的地层,见证了二叠纪与三叠纪之交那场地质史上最严重的生物大灭绝事件。

寻找2亿多年前生物大灭绝时期地层

3月20日,记者驱车来到丫山考察地层剖面。刚进景区大门不远,就在路边看到小块裸露的晚二叠世(距今约2.6亿至2.52亿年前)岩层。继续沿着盘山公路前进,在半山腰的位置,记者发现一块被草丛掩盖的石碑,拂去杂草细看,原来石碑是早年景区设立的标示二叠纪(距今约2.99亿至2.52亿年前)与三叠纪(距今约2.52亿至2.01亿年前)地层交界处用的。多年过去,原本暴露的岩层已被树木杂草遮蔽,无法看清。记者用地质锤拨开草丛,找到了一些二叠纪末期的黑色页岩,那是生物大灭绝前夕形成的。再往西一点,还发现了颜色较淡的泥岩、灰岩,这属于生物大灭绝后的三叠纪早期的地层。记者的发现与资料描述相合,丫山的山体是由二叠纪和三叠纪时期的岩层构成,保存有二叠纪过渡到三叠纪的完整地层。

再往山上走,呈现在眼前的是主要由三叠纪的石灰岩组成的地貌景观。喀斯特地貌也称为岩溶地貌,景区内岩溶地貌发育,形成了奇崛、险峻的地貌景观,分布有石林、石牙、漏斗、岩溶洼地、溶洞、塌陷湖、地下暗河等景观,形成典型、独特且完整的岩溶发育系统。

丫山见证了那场惨烈的悲剧

大众对丫山的喀斯特地貌可能有所了解,但对它2.52亿年前经历的那场迄今为止地球历史上最严重的生物大灭绝事件或许就不太了解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对此,记者采访了对二叠纪与三叠纪之交生物大灭绝相关问题颇有研究的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张华。

张华表示,大约2.52亿年前的二叠纪与三叠纪之交,发生了显生宙以来地球生命演化历程中规模最大、破坏最彻底的集群灭绝事件。这次事件有多惨烈呢?最终造成约81%的海洋物种与89%的陆地物种永久消失,海洋与陆地生态系统均遭受近乎毁灭性打击,生态系统的完全恢复耗时近五百万年,远超其他地质历史时期的灭绝事件。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悲剧?“大规模火山活动是触发此次大灭绝的核心因素。这一超级火山活动持续数十万年,巨量二氧化碳、甲烷、二氧化硫及硫化氢等温室气体与有毒气体释放,直接导致大气二氧化碳浓度急剧升高,海洋表层温度快速上升8至10摄氏度,同时海水大范围缺氧甚至海水环境毒化。强烈的火山活动引发持续酸雨,极端高温、长期干旱与强酸雨共同作用,使得森林大面积消亡,土壤系统退化严重。此次大灭绝彻底终结了古生代的生命格局,可以说进行了一次生物‘大洗牌’。同时,一些生物的灭绝和衰退也为后续恐龙的兴起以及整个中生代生态系统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张华说道。

张华还表示,记者在丫山看到的二叠纪末的岩层,因为当时生物丰富有机质含量高,所以呈现黑色,而紧邻的三叠纪早期的岩层因为大灭绝的原因生物数量锐减有机质含量少,所以颜色偏淡。这也是对大灭绝事件比较直观的一种反映,是丫山经历此次事件的证明。

虽然经历了重创,但生命的顽强与生生不息一直都是这个星球上最美的风景。学者们对丫山三叠纪早期地层的研究发现,海洋生态系统在大灭绝后不久就逐渐在恢复中。在这一时期的地层中发现了不少腕足类、菊石、双壳类等的化石。比如一些二叠纪代表性的腕足类在丫山的三叠纪早期地层中也发现了化石,说明它们成功熬过了灾难,生息繁衍了下来。

人类或正经历

第六次生物大灭绝

自5亿多年前的寒武纪以来,地球先后经历过五次生物大灭绝。虽然最近的一次也是非鸟恐龙灭绝的那次,离现在也有6600万年了,但其实生物大灭绝却离我们并不遥远。有种说法认为,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第六次生物大灭绝。对此,张华表示,从地质学与古生物学的标准来看,人类正亲历第六次生物大灭绝的早期与加速阶段。当前物种灭绝速率远超自然背景值上百倍乃至上千倍,在数百年间就造成了大量物种永久消失,速度远快于地质历史上任何一次自然灾变。虽然整体物种损失尚未达到前五次大灭绝那种超过75%的极端规模,但其趋势已清晰指向一场全球性集群灭绝。

与前五次由小行星、超级火山、气候剧变等自然力量驱动的大灭绝不同,本次事件的主导者是人类这一单一物种。栖息地破坏、过度开发、污染、入侵物种和气候变化叠加,以一种地球生命史上从未有过的方式快速重塑生物圈。从地质尺度看,这场灭绝仍处于可干预阶段,但生态崩溃的不可逆性极强,一旦彻底触发,生命恢复需要数百万年,远超人类文明所能承受的时间。

“我们既是这场灭绝的制造者,也是唯一有能力阻止其走向终极灾难的物种。真正面临存亡考验的并非地球,而是人类自身。”张华语重心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