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杨唯伟 文/摄
在距今4亿多年前的奥陶纪，那时动植物还未“登陆”，陆地一片荒凉，海洋里却生机勃勃。有一种长得像章鱼，但“顶”着一个长长壳子的生物十分繁盛，是当时海洋里的“统治者”。这种生物是现生鹦鹉螺的祖先，属于直壳类鹦鹉螺，也被称作角石。当时的芜湖是一片温暖的大海，也生活着大量的直壳类鹦鹉螺。
20世纪70年代末，在无为境内发现了一处长江下游少见的直壳类鹦鹉螺化石产地，至今仍颇具典型性。近日，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的专家专门前往该地进行了考察，记者也一同随行。
无为这处小山丘曾被地质专家高度评价
这种直壳类鹦鹉螺（以下采用俗称“角石”）是种什么生物呢？据介绍，它们属于软体动物门头足纲（也被称为头足类）。头足类现存约650种，代表物种如章鱼、乌贼、现生鹦鹉螺等。头足类具有漫长的演化史，灭绝的种类多于现存种，在奥陶纪曾一度成为海洋“霸主”。角石与现生鹦鹉螺不同的是，它们的壳大多不是旋卷的，而是长长的。
在无为市严桥镇尚礼社区的一座小山丘，留下了角石“称霸”海洋的证据。20世纪80年代初，安徽省区域地质调查队的专家曾在学术论文中称当地采集的化石数量之多、岩层层位之全，“为长江下游地区所首见”，并且以当地地名命名了一些化石种类，如无为钩形角石、尚礼米氏角石等。多年过去，无为市的这处化石产地仍然吸引着学者的目光。日前，记者陪同专门研究奥陶纪头足类动物的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副研究员方翔及团队成员前往该地进行了考察。
该处化石产地位于一座小山丘，山丘不高，其上有几座风力发电机。因为运送发电设备开山修了路，在路的旁边露出了岩层剖面，记者跟随方翔一行边往山上走边观察剖面。
“方老师，您看，这块石头上有很多化石。”记者说道。这些化石保存在坚硬的石灰岩中，因为风化侵蚀等原因露出了壳体的纵切面。方翔来到岩石边仔细进行了观察并拍照，确认该岩层属于中奥陶世。在另一处剖面，方翔团队成员发现了几块风化松动的化石，并将其采集了下来。随行的学生进行了编号记录，而方翔也借机进行了讲解。
一路来到山顶，方翔告诉记者，总体看下来，这里的岩层，能确定的时代在距今约4.45亿至4.85亿年之间，接近贯穿整个奥陶纪。在角石化石方面，除了早奥陶世较少外，其他时期都很丰富。从岩层层位的连续性、丰富性以及化石的数量等方面来看，该地至今仍然是长江下游地区非常典型的、不多见的奥陶纪角石化石产地。
方翔一行一共采集了四块化石标本，返回研究所后进行了磨制鉴定，三块为震旦角石，一块为原鞘角石。其中一块鉴定到了具体的种，为中华震旦角石。说起中华震旦角石，可谓大名鼎鼎，主要发现于我国，是华南地区奥陶纪地层的“标准化石”，因其外形酷似宝塔或一节节的竹笋，俗称“宝塔石”“竹笋石”。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黄庭坚曾收藏有一块中华震旦角石化石做的镇纸，并题有诗。如今这块珍贵的镇纸收藏于南京古生物博物馆。
角石为什么曾是海洋“霸主”？
那么，角石是如何“称霸”海洋的呢？据了解，角石等头足类动物是软体动物的高级类型，是软体动物门中发育最完善、最高级的一个纲，在约5亿年前的寒武纪晚期就已经出现。在4亿多年前的奥陶纪时期，气候温和，世界上许多地区都被浅海海水所覆盖，海洋生物空前发展，较寒武纪更为繁盛，科学家称此次规模宏大遍及全球的海洋生物辐射事件为奥陶纪大辐射。当时的角石演化迅速，在日益喧嚣的海洋生物世界中，迅速脱颖而出，最大体长超过10米。它们的“食谱”广泛，找到什么吃什么，当时又没有其他有力的大型掠食者竞争，所以“称霸”海洋。
方翔表示，奥陶纪的芜湖处于下扬子海，水深约在一两百米，当时的纬度较现在更低，在靠近赤道附近，环境十分适合角石生存。因此，有大量角石的外壳化石保存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在之后的志留纪、泥盆纪时期（距今约3.59亿至4.44亿年前），鱼类迎来大发展，角石风光不再，逐渐“让出”了“霸主”位置。虽然角石等带壳的头足类在约6600万年到一亿多年前的恐龙时代仍然存在，但笨重的壳越来越不能适应环境的变化，在导致恐龙灭绝的白垩纪末生物大灭绝事件（距今约6600万年前）中，带壳的头足类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为了增加灵活性，现今它们的远亲章鱼、鱿鱼等大部分头足类都没有外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