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于市井,面向山海;远隔巷弄,且看花开。”人生若本如孤帆逆旅,你我又何惧逆水徐行。
放学的林荫道上,暮色从树叶间穿梭而下,铺在地上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圈。光斑在脚下晃动、交叠,身边流过欢声笑语与匆匆步履。在这片灵动里,我的脚步却无端凌乱——脊背紧绷,呼吸微窒。学业如潮,推着我不断向前追赶,生怕放慢一步就会被浪潮吞没。
回到家中,夕阳点燃天空的艳光已然投入客厅,我走向阳台,倚在墙上,任凭橙黄炙热的阳光安抚我,眼前也愈加混沌了……昏昏然中,一股醒人的香气直窜进我的心中,我这才注意到那满园的花儿:茉莉的香气最为醒人,花苞隐在叶间,洁白可爱;三角梅紫中带红,三瓣花打开尽显自信骄傲;金钱草捧着露水,直挺茎脉,圆圆的脑袋挨在一块轻晃;兰草长势很好,绿意由浅至深静静舒展;还有几枝唐突的枯枝,叶子卷边发黑,颓丧也滑稽……花木们相安不扰,各自春冬——我知道有的花还未等到属于自己的时节,所以不急着绽放。它们都用力吮吸着黄昏的温暖,向上生长、向下扎根,包括那几根近无生气的枯枝,也都挺着腰杆儿,淡然自适,坦然向着太阳的方向。它们不曾比较谁更鲜艳,也不焦虑何时绽放。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时节,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那么,我究竟在仓促什么呢?
青春的花儿与少年本各有不同的姿态,各有自己的花期。我们总在害怕落后,因步履稍缓而焦虑;我们总是在期待赶超,为一时的灵感沾沾自喜,以为找到了捷径。为了不停留、不掉队,我们总是自诩坚韧地盲奔——可其实我们都可以慢下来,慢下来……先找到自己的节奏,听见自己的心跳,辨明自己的方向。
此刻,夜幕深降,我沉浸于这样可爱的朦胧与温柔,才觉出花儿的色彩在黑暗中早无可辨察。一个个灼灼的剪影使旁观者不敢妄加非议,只会不住地赞许。我开始慢慢咀嚼先前不安的苦涩,开始慢慢在心中寻觅一处角落,去安放对未知的急切与忧虑。
人生若只为顺潮迎风而不断改道,终会迷失方向,悔恨自怜。唯有懂得驻足的人,不惧逆水独行,方能在从容自在间,静候花开。
回到房间,我取出纸笔开始慢慢列出自己的计划和目标。笔尖轻吟,一种笃定的坚毅生长起来,如轻棉般铺平了我心中的仓皇,稳健了我未来的脚步——我这才伏案展开新的耕耘。
流水疾徐交错而不争先,庭院花开花落而恒向阳。愿我们都可以找准节奏,坚定理想,于自得自适中,固执地扎根坚守,自在徐行。
作者:张梓萌(芜湖荟萃中学912班)
指导老师:沈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