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安顺
我说在冬天，说走就走，来一次冬天的苦旅，磨砺心智，旷达心灵。
我还问儿子，选择在冬天旅游，你说是寻找乐趣，还是体验艰难？他笑着问我，老爸，你做好了旅游功课没有，比如，有没有一份冬日旅行的穿越指南？儿子的话，说出了我与儿子之间的区别，我习惯随遇而安，做事从不列目标与计划，而儿子的奋斗计划很多，多到每做一件事，都得有规划和指南。
我对儿子说，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在冬天可以乘船去西岭看雪山，幸福地开雪地摩托、坐雪橇、堆雪人、滚雪球，还可以咯咯地笑着打雪仗。儿子说，他最喜欢在雪山打雪仗，雪球如大炮弹，或者子弹，漫天飞舞，砸中的脸上全是雪，像一个滑稽小丑，还有人在投雪弹时，脚下一滑失控了，摔了个四脚朝天，头上的帽子抛得好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我问，这是苦旅，还是乐游？儿子沉思片刻后说，都有，既是欢乐之苦行，也是生命轻快之超越，酣畅淋漓。
我告诉儿子，我只喜欢看雪山，最好什么也不做，只是在雪山上一个人独自漫步。那样，就像一个人枕着河流入梦，在晨光染得如鳞片般闪光的天地间，感觉冷气里散发出的温婉气息。如果大雪纷飞，我胸口会升腾一种愿望：“望尽乡愁空悲切，故人不知何已去？”儿子笑了，他说我这个人活得真累，好好的，就生出了怜爱之情，还伴有感情痛苦，就像折断了翅膀的鸽子，生活在浮躁疲惫的想象里。我听后细想，惆怅于风雪之中，那种苦苦的味道，其实也是美妙的，正如“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
我感觉与儿子难以沟通，便举例说服他。那冬日苦旅，好比喝一杯甘苦绝佳的好茶，其间要经过细细品茗的微妙过程，从备水、放茶、冲泡，再到一口口的入味入骨的感觉，就像人生的千秋苦旅，在杯中起落沉浮，口中回味着清甜苦味，释然于心灵，享受于其间。儿子笑着说，老爸是在煎熬中体验乐趣，充满了磨难和痛苦，完全没有顺风顺水茶香扑鼻的愉悦意味。我苦笑着说，是呀，正如茶对我来说，就是感恩生活中的所有遇见，甘苦皆有，才是茶意茶境释放出来的妙悟情怀，生命的道理。
我问儿子，在冬天是喜欢去北方看雪，还是喜欢到南方感受温暖？他回答说，去黑龙江看雪乡的雪景和农家风情，还有去新疆看阿尔山的雪峰和非常漂亮的天然动植物，这些都是他所渴望的。他说着，思考片刻后又说，冬天去三亚感受海景风光，去西双版纳享受热带季雨林气候，也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儿子的话，让我想起余秋雨写的夜雨诗意。那夜雨字眼，让人格外敏感和畏怯，却又让人在一脉温情的自享和企盼中，想起家人围炉闲谈，或专心攻读、或思念友人、或挑灯作文，内心有了滋润，思想就有了蕴藉，生命更有了期待。
我沉思了一会儿又对儿子说，冬天的苦旅，犹如一场盛大旅程，也如一本无字天书，更像一场内心婆娑起舞的五味盛宴，有一帆风顺与气定神闲，也有涟漪微漾中的扑朔迷离，千回百转里的辛苦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