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卫国
虽然家里已经很拥挤了,我还是把楼下的一张旧木桌搬了回来。
按款式、新旧程度看,应该是当初我进厂工作时,分配给每个人的那种木桌。当然,我现在搬回的这张木桌,不是当年我用的,不知道谁刚刚扔在楼下堆废品的地方。这个地方,属于一个退休老人,左右楼栋邻居们家中闲置的东西,就集中扔在了这里。
征得老人同意,我将这张桌子搬回了家。着手清洗,这才发现,这张桌子应该很久都没有人用过了,里面零星的几件弃物,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东西,像复写纸之类。大约是拆旧楼造新楼的时候,这张桌子用来承担施工用,这才没有被扔掉。
桌子只能说勉强还能用。按说现代家庭的书桌,功能、款式不知比这张桌子好多少倍,可在我看来,一张将近五十年的桌子所承载的东西却是无可替代。
为什么一定要有一张桌子呢?以前,我在稿纸上写作的时候,是需要有一张桌子的,可即使如此,我的很多书写创作,也经常不是在一张正儿八经的书桌上完成的。在路边服装店的柜台上、在吃饭的桌子上、在一棵大枇杷树下的长条板凳上……我写出了许多作品,尽管都是些零敲碎打的闲笔。
但是,现在一定得有张桌子。原因也很简单,我前几年在万卷书屋淘书的时候,顺手买回了一支像样的毛笔。时不时的,我会拿起这支毛笔,在手中舞弄几下,又放回原处,因为没有一张书桌。
就我所知,我市的很多作家,在书法上都很有造诣。有一次,应该是很多年前,我见过笔会间他们人人即兴泼墨挥毫,我站在一边,只有自惭形秽的份。从那一刻起我就暗暗下定决心要写一手好毛笔字,但到底觉得不会写,是一种遗憾。
我的一本新书很快就要出版,是关于“千载之下犹自独美”的南宋书画赏析。这本书我投入了很多精力,其中,特别就提到朱熹关于书法的见解,也只能由朱熹这样不世出的大儒说得出来。那就是,“写字不要好时,却好”。
是耶,非耶,现在有了一张尺寸合适的桌子,并且还是旧物,一张“不要好时”的桌子,或许就能够更进一步参透朱熹高见的三昧,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