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日东
我居住的小区在城南,既不靠着山,也不挨着水。平日里,年轻人上班、小孩上学后,小区里一片安静,静得仿佛只能听到树叶的呼吸声。我平日里喜欢写些小文章,打开笔记本电脑,那些或长或短的文字就在眼前铺展开来。也许平日里大多沉浸在自己的文字里,并未留意窗外那一排排桂花树上跳动的精灵。有天早上,正在构思一首短诗,冥思苦想却怎么也表述不了心中想要的意境。正在苦恼间,不自觉地望向窗外,却见细小的树枝在颤动,绿荫间传来一阵鸟儿吵闹的声音,环顾了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这鸟儿的影子。
反正也没有思路,我索性关上电脑,听听这段大自然的音乐吧!透过窗外,细细寻找,却见一只全身灰色如同拳头般大小的鸟儿,在已经谢幕的桂花树上蹦来跳去,它一会儿啄下残留在枝头的桂花,一会儿兴奋地“切切切”地叫着,引来三两只同伴,从这个枝头蹿到那个枝头。或许是没发现我的存在,或许是认为我对它们不构成威胁,两三只小鸟从桂花树上“嗖”地飞到了一盆三角梅上,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这红艳艳的花朵。这小小的鸟儿我也叫不出名字,它们就如同突然从幼儿园里跑出来的小朋友,叽叽喳喳、愣头愣脑的。我有些担心它们会冒冒失失地把这开得正艳的三角梅啄掉,正欲开窗,不想惊着了它们,一个扑棱,两三只鸟儿全飞走了,只留下细小的三角梅枝在轻轻摇晃。
正当我为自己的冒失有些懊悔时,不想,在不远处的枇杷树上又传来了一阵小鸟的歌声,像是大合唱前的领唱,先是清脆的一两声,过了一会儿,接着又来一两声,那歌声脆脆的,像是刚从锅里蹦出来的小豌豆。领唱过后,停了一会儿,紧接着歌声便次第欢快起来,一层层,一声紧挨着一声,有时还叠加在一起,从树梢上钻了出来、从草丛里漫了出来,这声音准能叫醒你的耳朵。侧耳聆听,有的是单声的叫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有的是一唱一和,像是两个出门逛街聊天的好姐妹,兴奋地说个不停。虽然闻其声,但总不见其影。有些声音我还是能辨别出来的,比如画眉的叫声自成曲调,像有人在断断续续地吹着口哨;黄鹂的叫声则轻快短促,仿佛一个刚学吹笛子的人,吹出一个个简单的音符;伯劳呢,不像在鸣叫,更像是对着身边的朋友喃喃诉说;而啄木鸟则在对着树洞“咚咚咚”地敲个不停。
其实小区的鸟儿还远不止这些,只是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罢了。你若不注意到它们,它们便把这高高低低的绿荫当成了舞台,轮番上演着自己的歌声;你若惊动了它们,它们便会像支箭一样“突”地飞走了,而过不了一会儿,又会停留在哪枝树梢上,抑或是漫步在哪片绿色的草地里。
原来那些困住我们的灵感,往往就藏在窗外不经意的鸟鸣里。也许是小鸟那欢快的叫声,让我那断了弦的思路又重新续了上来。再次打开电脑,屏幕上那一行行闪烁的文字,好像随着鸟儿的歌声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