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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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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昏侯墓都出土了哪些重要典籍?

日期: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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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9版:风物志       上一篇    下一篇

汉代海昏侯墓考古发掘成果公布十周年暨汉代区域文化学术研讨会日前在南昌举行。研讨会上透露,海昏侯墓出土1200枚《诗经》简,写有“诗三百五篇、凡千七十六章,七千二百七十四言”,证明海昏简《诗经》是全本诗经,这也是秦汉时期全本《诗经》的首次发现。除此之外,海昏侯墓还发现了其他一些价值重大的简牍,在学术界引起轰动。

海昏侯墓出土简牍5200余枚

在纸张发明之前,竹简、木片是古人最主要的书写载体,其窄者称为“简”,宽者称为“牍”,故合称“简牍”。秦汉简牍上承甲骨文和金文,下启纸质的写本和刻本文献,记载着当时的政治制度、历史地理、风土人情、社会经济、文化教育、科学技术等,如同一部时代“百科全书”,是秦汉历史研究最为重要的材料之一。

1906年,英国籍匈牙利人斯坦因在甘肃河西走廊发现了汉简,之后大量的秦汉简牍被发掘而重见天日。2015年,南昌海昏侯墓5200余枚西汉简牍出土。它们被放置在四个漆笥中,漆笥大部分已腐朽,底部以织物承托,出土时仍可见部分织物与竹编织物的残片。

海昏简牍数量之多、文字内容之丰富,一度引起全国轰动,被学者视若珍宝。经过数年的整理研究,学者将其分为三大类——典籍(5000余枚)、文书(近60件)、签牌(约110枚)。典籍数量最巨,又可以细分为六艺类(《诗经》1200余枚、《礼记》类约300枚、祠祝礼仪类100余枚、《论语》500余枚、《春秋》200余枚、《孝经》类600余枚)、诸子类(50余枚)、诗赋类(200余枚)、六博(1000余枚)、数术类(约300枚)、方技类(约200枚)。

这些简牍既表现墓主刘贺的阅读兴趣,又反映汉朝的时代风貌。我们选取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几份简牍,带领读者感受两千多年前的大汉风采。

首次发现秦汉时期全本《诗经》

据介绍,海昏侯刘贺墓西藏椁出土的《诗经》简每枚长23厘米、宽0.8厘米,有三道编绳,容字20—25个,包括经文、附于正文的训诂和篇末类似诗序的文字,展现了西汉早中期的《诗经》文本形态。《诗经》简结构严谨、分章有序,共305篇、1076章,与今传本《毛诗》(西汉鲁国毛亨与赵国毛苌辑注的古文《诗经》传本)篇数相同,少66章。

《诗经》简总目录的格式分《风》《雅》《颂》三大部分排列,《风》的目录按国别分组,《雅》《颂》目录各以10篇或11篇为1组,如《云汉》就是11篇为1组;《鲁颂》4篇,《商颂》5篇,均不足10篇,二者目录合为1组。每组目录各集中书写在数枚简上,构成一相对独立单元。

《诗经》学是汉代的显学,先后有齐、鲁、韩三家诗被立为官学,毛诗则长期在民间传授。到东汉末年,郑玄为毛诗作笺,毛诗成为正宗,而三家诗则先后亡佚。海昏侯墓出土的《诗经》简是秦汉时期全本诗经的首次发现,也是目前考古发现存字数量最多的西汉《诗经》文本。

刘贺的老师太傅王式是西汉《诗经》学的重要传授者,《汉书·儒林传》载:“臣(王式)以《诗》三百五篇朝夕授王。至于忠臣孝子之篇,未尝不为王反复诵之也;至于危亡失道之君,未尝不流涕为王深陈之也。臣以三百五篇谏,是以亡(无)谏书。”在王式看来,讲授《诗经》是他劝谏的重要方式。刘贺去世于汉宣帝神爵三年,海昏《诗》的成书时间在此之前,保存了西汉早、中期《诗》学文本的样貌。

荆州文物保护中心主任方北松研究员介绍,海昏侯墓出土简牍5795枚,预计2026年完成所有脱水、修复和封护等保护工作。

失传1800多年的《齐论语》

《论语》在古代有三个版本,分别为《古论语》《鲁论语》和《齐论语》,今天的《论语》是《鲁论语》和《古论语》形成的版本,而《齐论语》在汉魏时就已失传。

海昏侯墓出土的《论语》有竹简500余枚,三道编绳,简背有斜向划痕。每简容24字,每章另起,未见分章符号。通篇抄写严整,不用重文、合文符号,也未见句读钩识。书风总体庄重典丽,但存在变化,似非出于同一书手。简本与传世本在文字上多有不同,且有一些不见于今文的佚文。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智道”篇(“智道”通“知道”)。《汉书·艺文志》记载《齐论语》有22篇,较《鲁论语》多《问王》和《知道》两篇;《古论语》21篇,篇次与齐、鲁不同,也无《问王》和《知道》两篇。

《论语》在汉代处于比五经略低的地位,但也是汉代皇室和士人的必读书之一,汉宣帝曾“师受《诗》、《论语》、《孝经》”。可以说,在王吉的辅佐下,昌邑王宫藏书中有《齐论语》是应有之义。《齐论语》简文的出土,也证明了《齐论语》在王公贵族中的传授。

海昏侯墓也是迄今所见随葬《论语》抄本最早的墓葬。海昏侯墓竹书《论语》代表了《论语》的早期面貌,具有重要的版本学价值,也体现了汉代“独尊儒术”后儒学的传播与发展情况。

首次发现六博棋行棋资料

海昏简牍中见有“六博”棋谱竹简1000余枚,简文多残断,完简甚少。目前可辨者有两道编绳,书写字体三种以上。棋谱除在大的漆笥内集中发现以外,另多见三五枚竹简散见于《诗经》《礼记》类、祠祝礼仪类、《春秋》《论语》《孝经》类及诗赋、数术、方技等简册之间。

据《西京杂记》言,六博“行棋口诀”在当时“三辅儿童皆诵之”,可见“六博”在汉代盛行的情况,但其规则约在唐代以后失传。汉晋墓葬中常见六博棋具,包括六博(六根算筹)、博席、博镇、博局(棋盘)、博棋(棋子)及茕(骰子)等物。

过去发现的简牍文献,多用六博占卜。海昏简牍中的六博棋谱尚属首次发现,结合既往所见六博棋局实物与图像资料,会极大促进汉代宇宙观念、六博游戏规则等思想文化与社会生活方面的研究。据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