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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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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船借箭与芜湖

日期: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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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风物志       上一篇    下一篇

“草船借箭”是小说《三国演义》中一则极为精彩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罗贯中在创作这段故事时,颇费笔墨,人物塑造也是栩栩如生。人们在读完这个故事后,常常对诸葛亮的聪明才智赞叹不已。其实,这个故事并非是罗贯中凭空杜撰的,而是他用神来之笔移花接木创作出来的。因为,历史上《三国演义》的真实发生地点、时间、主人公其实都另有其事。

这得从东汉末年魏吴相争说起。当时,曹操、孙权曾多次亲自率军在今芜湖江北的濡须一带展开较量。濡须,又名濡须水、马尾沟、栅口水、石梁湖,它源于巢湖,经过无为,再从濡须山七宝山之间流过,然后向东南注入长江。三国时期,濡须水流域是吴魏对垒之地,两军之间在这里的战事延续了近半个世纪。这里所发生的几场战役,对于三国鼎立局面最终形成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汉献帝建安十三年(208)秋,曹操统一北方后不久即挥师南下,进攻荆州牧刘表。其时,刘表病死襄阳,其次子刘琮遂举荆州之众投降曹操,长子刘琦则随刘备退守夏口(今武昌)。曹操兵不血刃取得荆州后,又沿江而下追击刘备,并给孙权送去一封书信,“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妥妥的逼降口吻。孙权摈弃群臣归降之议,采纳了鲁肃主张,联合刘备,组成联军,共同抗曹。这年10月份,孙刘联军大破曹军于赤壁(今湖北武昌西长江岸边),《三国演义》中的“草船借箭”就发生在这一时期,至此,魏蜀吴三分天下的格局初步形成。罗贯中将“草船借箭”这个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件,巧妙地安插在“火烧赤壁”的过程中。于是乎,假作真时假亦真,《三国演义》里描写的“草船借箭”便被绝大多数人当成了史实。

历史上真实的“草船借箭”,发生在赤壁之战的5年以后,与罗贯中所写的有很大的出入。建安十八年(213),曹操与孙权再次对垒濡须。两军相持一个多月,“曹公望权军,叹其齐肃,乃退。”并发出了千古一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三国志·吴书·吴主传第二》)。此后,魏吴双方在濡须一带,你攻我守,相持不下。这期间,孙权多次乘船观察曹军的动静,曹操下令弓弩手齐发箭,以阻止孙权的船只靠近。有一次,孙权乘坐的船逼近曹军时,因船身中箭太多,重心偏移,眼看就要倾覆沉没,但孙权不慌不忙,命人将船头掉转过来,用另一面受箭,直到两边受箭大体相当,船身恢复了平稳之后,才缓缓离去。此事在陈寿所著《三国志》中有详细记载:“权乘大船来观军,公使弓弩乱发,箭著其船,船偏重将覆,权因回船,复以一面受箭,箭均船平,乃还。”孙权此举不但巧妙化解了危机,还因此获得不少箭支。

罗贯中在创作《三国演义》过程中,受正统思想的影响,始终坚持尊刘贬曹的原则,将诸葛亮塑造成“多智而近妖”的神人形象。小说中的“草船借箭”极具戏剧性和智慧感,完美体现了诸葛亮料事如神、胆识过人的“人设”。再者,在赤壁之战的宏大背景下,也需要具体事件来刻画诸葛亮与周瑜的斗智斗勇,展现诸葛亮的“智”和周瑜的“嫉”,“草船借箭”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实例。正因如此,罗贯中把“草船借箭”的主角由孙权改成了诸葛亮,事发地点也从濡须搬到了赤壁,时间从建安十八年提前至建安十三年。此后600多年,在罗氏《三国演义》的影响下,“草船借箭”的本来面目反而鲜为人知。而真实的“草船借箭”发生于芜湖江北的濡须江面上,则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说到草船借箭,中国历史上还有另一起与之相似的事件——张巡草人借箭。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安史之乱爆发。次年正月,叛军攻陷宋(今河南商丘)、曹(今山东曹县西北)等州。谯郡(今安徽亳州)太守杨万石慑于叛军威势欲举郡迎降,命长史张巡去迎接叛军。张巡坚决不投降,誓师讨伐叛军。当时,单父县(今山东单县)县尉贾贲起兵拒叛,击败了张通的进攻,进兵至雍丘(今河南杞县),与张巡会合,拥兵2000人,共同拒敌。

安禄山部将令孤潮率叛军围困雍丘,张巡与之对峙四十多天,城里的箭都射完了。张巡令人将禾秆束成上千个草人,并穿上黑衣,夜间用绳子拴着放到城下。令狐潮不明真相,令士兵箭矢如雨射向草人。当令狐潮明白过来,已经射出箭支数十万。这就是历史上与孙权草船借箭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张巡草人借箭,《资治通鉴》《旧唐书》等典籍中均有明确记载。

《三国演义》是罗贯中在长期民间传说、民间艺人创作的话本和戏曲的基础上,依据陈寿的《三国志》和裴松之注的正史材料创作而成的。《三国演义》七分事实,三分虚构。书中的“草船借箭”尽管十分精彩,但依然只是文学作品,不能等同于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