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县博物馆的馆藏文物——“北宋女子乐队”,是2014年出土于南陵县弋江镇铁拐村北宋墓葬的一组木雕伎乐俑。
乐队由10名妙龄女子组成,身着统一的服饰,梳着统一的发型,手持不同种类的乐器,有拍板、笛子、排箫、笙、琵琶等。人物造型运用写实的手法,采用珍贵木质材料雕刻而成,线条匀称而充满韵律,表情闲适自如、极富世俗情态,栩栩如生。
北宋时期的单个木雕文物已属罕见,而这个乐队组合,为全国仅有,弥足珍贵,对于研究北宋时期的音乐、服装、雕刻艺术、习俗等方面有着极其重要的价值。
2019年12月21日-2020年3月15日,“皖乐徽声——安徽音乐戏曲文物展”在国家大剧院举办,约300件音乐、戏曲文物及珍贵资料集中亮相,“北宋女子乐队”也迎来了全国“首秀”,并成为文物展上“不得不看的十大重点展品”之一。
前 世
由南陵县博物馆出发,往东南方向驱车约18公里,即可抵达“北宋女子乐队”的出土地——南陵县弋江镇铁拐村。
“就在这块地的中间位置发现的,2014年6月14日,那天是中国文化遗产日。”铁拐宋墓的遗址现已被大片的经济作物覆盖,5月9日,重回挖掘现场的南陵县文物所副所长姚耘依旧激动不已,他是当年第一位抵达现场的文物工作者。
“北宋女子乐队”是怎么被发现的?2014年6月14日,南陵县弋江镇铁拐村进行土地平整施工,挖掘机行至此处,挖掘难度增大,怀疑地下可能有墓葬,于是进行上报。姚耘抵达现场经仔细观察,将“怀疑”变成了“确认”:首先,墓葬上方的土与周边的土不一样,为灌浆三合土,此土是指用石灰、砂砾、黄土、黏浆等材质搅拌成的“灰浆”,经夯打筑成,也称浇浆、包浆,具有密封防腐防盗功能;第二,对三合土地面进行清理、深挖后,发现青色墓砖。
经过抢救性考古发掘,此处墓葬为2座宋墓,相距约1米,均为竖穴土坑灌浆三合土双棺墓,一座保存较为完好,出土各类文物共计249件(套);一座为异穴合葬,遭早年盗掘损毁严重,出土10余件陶瓷器和少量铜钱。
“北宋女子乐队”就出土于保存较为完好的那座宋墓,与之一起出土的奉食俑、轿夫俑、武士俑、仆从俑等木偶俑共27件。“打开棺盖后,棺厢内部积水近满,香味扑鼻,奉食俑就在水上漂着,原始位置发生偏移。”参与现场挖掘清理工作的南陵县博物馆工作人员孙茂梅,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当年的出土场景。
考古学家根据此墓中出土旌幡上的文字“安康郡太□□氏之柩”及其他随葬品结合相关文献资料推断,墓主人应为朝廷命妇,北宋南陵熙宁四进士之徐勣的母亲管氏。熙宁年间,南陵学子先后四人荣登皇榜。其中,徐勣殿试一甲及第,为《宋史》有传的南陵名臣。这组木雕伎乐俑,很有可能就是管氏生前在家中蓄养乐伎的写照,也是宋代民间音乐发展兴盛的写照。
新 生
2022年10月14日,情景舞剧《梦回青山绿水间》选段《梦·归》在“喜迎二十大”南陵县大型专场文艺演出中首演,引起轰动。其正是以“北宋女子乐队”这组木雕伎乐俑为原型进行创作的,由南陵县文化馆出品、安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主创。
《梦·归》讲述了一位女大学生在参观南陵县博物馆时意外穿越至大宋后发生的故事,以伎乐俑手持的琵琶为主奏乐器,声声清脆,似娓娓道来,串联起“穿越时空”“乐俑复活”“思念情郎”“高中归乡”“上元节灯会”等情节。
“让文物‘活’起来,就得让文物从展柜中‘走’出来,通过新的形式‘走’到老百姓身边,让大家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南陵县文化馆的副馆长黎晴说,在看到铁拐宋墓出土的木雕伎乐俑后,大家被一击即中。自2022年2月开始,南陵县文化馆与安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就此项目展开合作,先后四次座谈、采风,最终确定了舞剧的主题、剧情、表现形式等。
在时长7分39秒的表演中,宋代伎乐俑仿佛“活”了起来:窄袖褙子服、大高髻发型、微含后靠的形态……生动地展现了宋代独有的美学风范。“创作过程中,最难的就是把握‘度’,古今更好相融的‘度’,如何在尊重历史文化的基础上,又能探索出为大众所接受的表现形式。”作为《梦·归》的主要编导、编剧之一,安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舞蹈系青年教师高爽坦言,仅一个“穿越”的切入点应该是什么,就经历了确定、论证、推翻、再确定的多次反复。最终,他们将目光锁定在伎乐俑手持的琵琶上,其是主奏乐器,更是“现代”与“过去”的纽带,同时也让舞剧与文物之间形成更为紧密的关联。
《梦·归》自首演后,又先后亮相第六届中国国际动漫创意产业交易会高雅艺术惠民专场文艺演出、第十次青浦圆桌会议南陵峰会文艺汇演等,10万余人次通过线上线下观看,好评如潮。
记者 黄梅 文 汪武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