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园
冬日晨起,拉开窗帘,目光投向窗外的两棵鹅掌楸,树冠高过我居住的五楼,有几株树枝已经伸到了窗口,我稍伸长臂膀,便能和它握手。
横斜交错的枯枝上栖息着一群鸟,不知其名,灰褐色的羽毛,外形酷似鸽子,个头较小,脖子很短,身子圆滚滚肥嘟嘟,呆呆地站在树枝上一动不动时,有点憨憨的可爱。在枝间蹦跳时,又显得十分灵巧。我有点纳闷:在这冬天,难道枯枝上还有小虫可食?不一会儿,这群鸟如同突然听到一声口令似的,唰地一声不约而同地飞向空中,如一阵旋风在小树林上空盘旋了两三圈,便向远处飞去,像一片云从我视线中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不知从何处又飞来一群同样的鸟,停落在小树林里,演绎着同样的场景。一只体形修长的喜鹊,羽毛黑白相间,油光闪亮,显出几分华贵,在树枝间蹿高落下,翘尾展翼地独舞。推开窗户,顿时众鸟啁啾声盈耳,声音短促、细碎、清亮,我仿佛听到了广东音乐《鸟投林》的乐曲声。鸟的舞蹈,鸟的歌唱,给这冷寂的冬晨带来了勃勃生机。
又一个早晨,我见到一只斑鸠飞来,在楸树高枝上停歇,啼叫了几声便一动也不动地站在枝头,只是头颈不停地转动,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等候什么。一两分钟后,另有一只斑鸠从树林上空掠过,树上的这只斑鸠振翅如箭跟着飞去,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对面楼房的屋脊上,相互配合得如此默契,令人惊讶。我寻思:在这瞬间,它俩是如何沟通信息的呢?我想这两只斑鸠定是一对夫妻,相互间有心灵感应吧。它俩双双紧靠在一起,雕塑似的一动也不动,在晨曦微露的天幕上画出了一幅双栖的剪影。遗憾的是,斑鸠飞走的瞬间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未能抓拍到这一镜头。从此,我每天清晨下床后一边穿衣一边观鸟,以此为乐,欣喜地觉得,当我拉开窗帘,便是拉开了一天的好心情。
春天到了,一个早晨,几乎一夜间,窗外小树林中几棵白玉兰和紫玉兰便满树繁花,我一阵欣喜,呼唤老伴也来欣赏,脑海中正涌出几句诗:“玉兰花开,就在窗外,红的火红,白的雪白,近看朵朵莲花,远观片片云彩……”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花间,欢腾鸣叫。花的静美,鸟儿的灵动,以窗框为景,构成了一幅盎然的水墨画。
楼前的小树林不大,但树的种类不少,有终年常绿的樟树、有早春开花的白玉兰和俗称紫玉兰的辛夷、有花期长达夏秋两季的紫薇、有夏末结出一串串佛珠般大小果实的楝树、有初秋挂满皮球状果实的香橼树、有被秋阳染得满树金黄的银杏……四季在枝繁叶茂间流转,也成了鸟的乐园。我在窗前看树赏花观鸟,日子也得到了几分诗意的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