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飞
黎明将至，一阵吵闹涌入犹自沉睡的耳朵，好像有一群人在耳旁同时打铁。“瞌睡虫，还不醒？”“哦哟，你也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特地占个好位置，就是为了欣赏日出。”多是质量不高的闲谈。又或者声中无话、话不成句，只是单纯清嗓、开嗓、秀嗓。我被吵醒了。
很快发现了这群扰我清梦的家伙的痕迹：就在距窗户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五根电线上，有几只燕子振翅欲飞，当然还有喜鹊、麻雀等。
晚归，还没等我转过街角，便听到耳熟的嘈杂声。真羡慕它们，玩闹一整天后依然精力旺盛，我臆测这些鸟儿的聒噪内容：“你今儿上哪儿游逛了？”“这床位原是我的，你比鸠还能占强哟，快让给我！”更多的是你说你的、他说他的，互不相干又相互交织，源源不断地涌向我的耳朵。
视线一扫，电线上，栖息着一眼难数的燕子。这五线谱上的乐符超载数倍，密密麻麻。原本，燕子的独唱、对唱、合唱是悦耳的，但此刻杂乱无章的混合唱法却有些刺耳。我只得快步而过。
在我的印象里，燕子有一身筑巢的好本领，喜欢与人做邻居，所以古人才会感叹“似曾相识燕归来”。这些精灵为啥不走寻常路？放眼周围有足够的檐角供挑选。是嫌老巢过于破旧，而建新房又过于辛苦，不如选择露天而居，得过且过？另有一种可能：正努力或打算修建新巢，还没开工、完工或干透，故暂居于此。总之，可视为“无房族”。
若从人的视角望去，无固定居处意味着难以安居？也许燕子听了，会嗤之以鼻：如果房子是安稳、快乐的源泉，那天生带房的蜗牛的幸福指数应该最高才对。然而，为何会有“蜗居”的感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