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薇
喜欢吃蔬菜,唯一例外的是到了芫荽这里卡了个壳。年少时,只觉得芫荽的味道很古怪,无论是闻还是吃。
参加工作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兰州牛肉拉面忽然风靡,店面几乎开遍了城市的每一条街巷,于是,入店品尝。新奇的是,切成薄片的牛肉上必撒着一层碎碎的芫荽,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讲究,带着一丝疑惑吃起来,嚼一片牛肉,夹几丝芫荽,吃一口面条,夹几丝芫荽,竟是全然不似年少时的滋味,细嚼慢咽之下,滋味绵柔,清鲜无匹。
后来,经过花园街的饮食摊点,必然要点上一碗炒凉粉,小摊主加进各色调味料,炒好后,会问一声,要不要芫荽?要,当然要。回答时,语速极快,生怕答迟了就没有了似的。
之后成家过日子,自己上菜场买菜,只要看到青枝绿叶的芫荽,定会忍不住地拿一把上秤付款,然后丢进菜篮子里。回家后,择洗干净,放进冰箱里保鲜。深夜,肚子饿了,下厨房开火下面,一只蓝边大碗,放少许盐,倒些许生抽和麻油,再从冰箱里取出几根洗净的芫荽拿剪刀剪成寸段,一切就绪,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一口面条,一口汤,一口芫荽,所有的味蕾于瞬间都活泛了过来,是暖,是甜,更是香。
芫荽,原名胡荽,《博物志》中载:“张骞使西域,得大蒜、胡荽。”到南北朝后赵时,赵皇帝石勒认为自己是胡人,胡荽听起来不顺耳,下令改名为芫荽。芫荽有颇高的药用价值,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香菜可消谷,补虚,治五脏。
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里写道:“我找了一件淡蓝细麻布的长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是它自有一种朴实优雅的风味。鞋子仍是一双凉鞋,头发放下来,戴了一顶草编的阔边帽子,没有花,去厨房拿了一把香菜别在帽子上……”那个穿着亚麻布长衫、在草帽上别了一把香菜的女子,是荷西眼里最美的新娘。
在好些地方,芫荽被叫做香菜,在芜湖,许多人也是这般称呼,毫不掩饰那份对于芫荽的喜爱之情。
冬日里,经不起冰刀霜剑的蔬菜们纷纷下市,耐寒的芫荽却出落得格外的神采奕奕,这时节,来一碟芫荽拌花生米,是易于上火景况下的一味清凉,是周遭处处萎黄时的一处好风景。芫荽遇花生米,仿佛春风杨柳,姿态明媚,其绿叶蔬菜独特的芬芳清鲜,那种香甜可口,可以让昏沉之人刹那间提神醒脑,可以让脑满肠肥之人瞬间行动干脆利落、一身轻松。
吃火锅,一番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之后,又心生出些许惆怅,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于是四下寻觅,少了那一味名叫芫荽的物什。于是,赶紧的,端上餐桌的芫荽被快速投入尚且沸腾的火锅,只消片刻,用筷子捞起,放进小碗小碟里,一根一根地含进嘴里,细嚼慢咽,这一刻,味蕾被抚平了,肠胃被抚平了,那份满足,真是一言难尽。
芫荽外形普通如村野女子,却有着天赋异禀,她可以是替父从军的花木兰,驰骋疆场;可以是尊称为先棉神的黄道婆,革新纺织技术;可以是出塞的王昭君,以一己之力促进汉匈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