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28日，芜湖市繁昌区峨山镇童坝村卫生室。69岁的陈春云度过了自己作为乡村医生的最后一天。这意味着，21岁的定向委培大学生村医童子涵，独立工作的日子即将开始。
多年来，童坝村卫生室就老陈一名医生。本来60岁退休，因为缺人，老陈被返聘了5年。之后还是没人顶上，老陈一干又是4年。乡村医生年龄结构老化、人数减少的情况，在我国农村地区普遍存在。为解决村医“后继无人”的问题，近年来，国家卫健委持续推进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培养医学生等工作。2020年，安徽省依托省内10所高职院校分类考试招生，实施以县（区、市）为主体的乡村医生定向委托培养三年行动计划。2023年，安徽首批乡村医生定向委培大学生毕业。干了快50年的村医老陈，看到了退休的希望。
2023年9月，童坝村卫生室迎来了新医生。“00后”小伙童子涵，安徽卫生健康职业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毕业，繁昌当地人，戴着眼镜，笑起来憨憨的。“在医院，都是病人找医生；在这，医生要去找病人。”老师傅陈春云一句话，让小徒弟童子涵一下子找到了做村医的感觉。
村医承担着辖区内居民的日常诊疗、公共卫生服务、慢性病防控、入户巡诊等工作。小童来之前，最让老陈头疼的不是病人，而是卫生室的那台电脑。今年上半年，为了把童坝村3615名服务对象的身份和健康信息录入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信息平台，老陈拉着镇卫生院的年轻人，忙活了40多天。小童来后，卫生室电脑桌前的椅子成了他的“专座”。很快，小童医生找到了他的病人——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信息平台上，村里谁身体有啥毛病一清二楚。当然，面对面、手搭手问诊，才算真的找到病人。
“至少三年，你才能彻底摸熟全村人的健康情况。”1974年起就在童坝村当医生的老陈，对小童谆谆教诲。“巡诊得进家到户，少开车，近的走去，远点骑个车。”做乡村医生，不仅得迈开腿，还得会聊天。“别上来就问人病咋样了，先唠点别的，再提醒他注意生活习惯、记得按时吃药。”
新医生来村3个多月，村卫生室有了变化。药房墙上，手机袋“变身”病例袋，26个村民组的居民医疗“两病”就诊卡，分插其中一目了然。健康一体机、医保刷脸支付设备……这些让老陈头疼的新玩意儿，小童使起来溜得很，服务效率也上去了。对此，村民桂文林颇有感触：“年轻人是村里的财富，小童来了后，现在去咱村卫生室瞧病，水平没下降还更方便了。”
12月28日，老陈领着小童，最后一次在村里巡诊。“我要退休啦，往后你身上不舒服找他就行。”在村民李广银家里，老陈指着身边的小童，叮嘱88岁的李老汉。“以后小童医生出诊，卫生室里没人，我来照看着。”村民王元喜住村卫生室隔壁，她的话让小童暖心，让老陈放心。
老陈在的这么多年，童坝村卫生室在镇里各村卫生室评优中一直都是排头兵，敬业奉献的老陈还曾当选2018年度“繁昌好人”。往后，先进的旗帜递到了小童的手里。“陈老师您放心，我会好好干，平时早来晚走，双休日也尽量过来。”小童明白，老陈担心他年轻吃不了苦，“明年，我要多出去巡诊，尽快熟悉更多乡亲们”。
包括小童在内的1795名年轻人，在2023年的秋冬时节，像一把种子播撒在江淮大地的广袤乡村，用他们的勤劳和智慧，守护着农村群众健康的“最后一公里”。截至目前，芜湖已定向委托培养乡村医生167人，今年毕业的44人，均已到岗投入工作。
如今的年轻人，扎根乡村不容易。如何让大学生村医下得去、用得好、留得住？繁昌区卫健委党委委员孙春景介绍，如小童这般，为了尽可能让年轻村医留下来，繁昌区这批定向委培的都是当地户籍的学生。根据乡村医生定向委托培养三年行动计划方案，对小童这批大学生村医，在县域医共体内实行“县管乡聘村用”，入村服务期限不少于6年。
“快到年边了，你要提前备些药，特别是消化道、呼吸道方面的……有慢性病的村民家，春节前你再去走一走，让他们过年不要太操劳……”就像过去3个多月的每一天，临退休前这天，老陈还不忘嘱咐小童。春节前后是村民健康出状况的高发期，以往每到年三十，老陈都是在家里匆匆吃了年夜饭，又赶回村卫生室。一个多月后的龙年春节，老陈终于能踏实在家过年了。
记者 邬杨 程茜 文 许诚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