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佐
陶侃,东晋重臣名将,江西鄱阳人,却与枞阳有一段缘分。公元305年,经同乡推荐,庐江太守张夔召其为督邮,兼领枞阳县令。枞阳便是陶侃初始为官,迈入仕途之起点。
枞阳旗山公园广场一侧浮雕记有《陶母封酢》之事。原文为:陶侃任枞阳令时曾托人带回一酢县府腌鱼孝敬母亲,陶母将原酢封好退回,并回信告诫:你现在是国家官吏,怎能用公物孝顺父母,这是为政不廉啊。这件事对陶侃的触动很大,他一下子明白了忠孝之道,为官之理,清正之廉。在枞阳前后五年,陶侃始终牢记使命,不忘初心,勤政爱民,心系百姓。他治水患,抓农桑,促发展。在县令任上的努力,赢得了枞阳百姓的爱戴和赞誉,也为其后续仕途奠定了良好基础。直至以后的为官生涯中,陶侃一直恪守母亲的教诲,建功立业,官至侍中、太尉、刺史,并获赠大司马。
陶母封酢距今有1700多年历史,但作为教科书般的题材,仍然具有传承光大的现实意义。陶母高风亮节,深明大义,封酢修书时曾直言:“尔为吏,以官物遗我,非徒不能益吾,以增吾忧矣。”足见其睿智教子,家风清廉,为刚入仕途的陶侃,划定了为官从政的基本红线。如同所有初入仕途者,为官从政经常会碰到此类选择题。孰轻孰重、谁对谁错,很多时候都处在十字路口。选择对了则如同陶侃行稳致远,选择偏了、歪了或错了,则会走到岔道,甚至是步入深渊。因此,在面对公与私、义与利时,必须学会取舍,三思而后行。
古人云:“一心可以兴邦,一心可以丧邦,只在公私之间尔。”曾几何时,在一些人眼里,公与私是模糊的,甚至是混淆和错位的。他们或公私不分,或假公济私,或损公肥私,在公与私处理把握上滑倒过,摔过跤。韩非子说过:“私义行则乱,公义行则治,故公私有分。”为公者第一当知道,公则公,私则私,其间的界限要真正拎得清、掰得开。为官从政必须公私分明,先公后私,有时还得大公无私。
从政路上,义与利从来都是躲不过、绕不开的话题,正所谓“义利之说,乃儒者第一义”“学无深浅,首在辨义利”。古往今来,类似陶母陶侃,人们推崇重义轻利、先义后利的义利观,“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为官从政,就得铁肩担道义,秉持公平公正公道。这既是格局、境界和情怀,也是责任、使命和操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只能追求合理、合规、合法的利益。“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计利当计天下利”,这才是新时代为政者应有的胸怀。
人生有舍就有得,有得便有舍。不能既想当官又想发财,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天底下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只得不舍的事情,说白了就是要处理好奉献与索取、给予与获得的关系。既然是“人民公仆”“人民的勤务员”,那么无私奉献,为人民服务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其实“得”是一种本能,“舍”是一种本事,为官从政,应该熟谙舍与得的辩证法,把本能的东西尽量抑制住,把本事的方面努力去提高,这才是为官之道,人间正道。
我有一位老领导,当年把我从一个普通办事员提拔为办公室主任,按说知恩图报,那年老领导的房子维修,恰逢单位办公楼改造,我跟老领导汇报:一块把账结了吧。老领导不允。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的房屋维修有公积金,桥归桥路归路,你如果公私不分,把这账一块结算,人家会怎么看我又怎么看你?甚至有理由让人怀疑你对好友对自家也会这么做的。”老领导的话掷地有声,让我终生受益,在公与私,对与错之间,不能一本糊涂账。有一次老领导的大学同窗,也是邻县的一位局领导过来看他,中午虽然安排了接待,但他却坚持个人买了单。那些年兄弟单位交往接待也是常有的事,但老领导却认为老同学那次不是过来联系工作,就没有理由公款接待。诸如此类生活细节,老领导一直严格把关,慎之又慎。正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工作几十年,跟好几位局长后面负责办公室事务,接触到很多像老领导这样的好官清官,他们用的就是以自身人格魅力去影响人说服人。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陶母封酢,封的是一坛咸鱼,但传承的是为官为民之道。我觉得今天所有的新入职公务人员,都应当到旗山公园走一走,看看《陶母封酢》浮雕,铭记这个本土故事,再好好从政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