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楚
我们一家从重庆探亲回来,在H市转乘动车回家。飞机准点到达机场,距离预订的动车发车还有好几个小时的空档。
在机场出口,一家三口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显然是不受出租车司机待见的。好几辆出租车的司机听说我们去的地方,要么说后备箱太小装不下行李,要么就蛇形走位,快速地绕开了。
好在机场的交通执法人员发现了我们的窘境,他拦住一辆出租车,让司机送我们离开。司机是位大叔,圆脸上带着笑容,一头短发根根直立,看起来似乎很和善的样子。只不过大叔对于这次“被迫”载客显然不满,一上车就嘀嘀咕咕——到那里太近了,别人都不愿意带你们。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司机就低头去看计价器,不时还拿手摸一下。计价到14块钱多一点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惊讶地说:“哎呀,我的计价器坏了,打表不准了。”
打表不准?我是不太信的。计价器是出租车司机的吃饭家伙,不准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被人投诉,要么自己赔本喝西北风。但是,我必须陪他演下去。
司机有点懊恼地说:“是表坏了,计费低了。通常到那地方要83块,现在打表没有那么多了。”
我继续说:“那怎么办呢?”
司机善解人意地说:“不如这样,我收你们80块好了。送完你们,我马上去修计价器。”
我说:“没问题,只要你把票打给我就行了。”有票在手,我不怕司机出什么“幺蛾子”,大不了找人问一下有没有被宰。
司机却否决了,理由是一口价,就不能打票,否则就是违规。
亲戚是H市本地人,电话听了这个价格说高了,一般五六十块钱。随后他给我出主意,你跟司机讲,按表付费,不然就打电话给12328询问。
我刚一提12328,大叔立马就变了脸色,气呼呼地开始数落我:“你这个人怎么心眼这么小呢?我又没说不能按表付费。算我倒霉,你按表给钱吧,我待会去修表。”
不多时,司机将车停在路边,指着一个地下入口说,到站了。车外是一米多高的护栏,要翻过去才能走上慢车道。我奇怪,说你们H市的出租车都是将客人放在道路中间,等人爬栏杆的吗?更何况我们还有行李。
司机自知理亏,又将车开了一段,停在一处半米高的低栏路边,说不在这里下,就只能到下个地铁站口了。你要不要去?
我不想授人以柄,果断地下了车。一家人走了近十分钟的回头路才到了地铁站。看到站名,差点让人气结。这个地铁站离我们要去的地方已经过了一站路。
我拨打12328,向值班员进行投诉。值班员说,3天内会有执法人员向你了解情况,注意接听手机。
第三天,中午我接到了电话。执法员态度很好,详细询问了情况,还主动代表出租车司机道了歉。
问到这件事准备如何处理时,执法员说,两处隔得不远,导航显示只有1公里的路程,如果对这事不满意,可以让司机退一公里的费用。对司机,他们也只能批评教育,别无他法。因为这件事金额不大,够不上行政处罚,希望我能理解。
可是我的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一个宰客不成的司机,不但不自己反省,反而挖苦乘客、偷偷绕路,还在下车时恶心人,居然只是不痛不痒地被批评几句,加以退款3元的“严惩”?
想了想,我问了执法员三个问题:出租车司机是不是没有按照我的要求送站?这种行为是不是没有契约精神?如果都是这样处理,是不是变相鼓励出租车司机打“擦边球”,坑害消费者?
执法员一下子沉默了,问我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我说,司机没有履行乘客的要求,就不能收车费,必须要全额退款。这次执法员反应很快,说我们先查一下事实经过,如果属实,再跟你联系。
当天下午,车费就如数退还到我的账户上了。
对于那位司机大叔,我也只想送他一句古话:过而能改,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