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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铜陵日报

处处闻啼鸟

日期: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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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光佐

清晨是被鸟鸣唤醒的。新居在小城汉武文化生态园对面,环境优美。窗外是公园整片的树林,林中鸟多。

上了年纪的人,一向浅睡。朦胧间又是阵阵啼啭。睁开眼,晨光已涂窗,鸟鸣也跟着涌进来。开始是几声,咕咕、叽叽,如同树叶坠地,又似春笋剥壳,还像小溪在流淌,声声慢,斯斯文文。俄尔,不知道是哪个楞头青带了头,啁啁啾啾、叽叽喳喳,似一粒粒豆子在铁锅中爆炒,柴火般哔哔剥剥地响,或短促或细长,或绵软或高亢。继而终于和声四起,若瀑布倾泻洪波涌起,胜过一场浩大无边的多重奏,恰如一部声势浩大的交响曲。鸟鸣声由远及近,从对面公园山林合拢过来,让人一下子仿佛置身于大海的漩涡之中,一波又一波、一叠又一叠、一浪又一浪,满山满坡满世界都是鸟鸣声。

金庸的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里有一位“昆仑三圣”何足道,他能弹奏焦尾琴,琴音会吸引各种鸟雀纷至沓来,盘旋飞舞,啘转啼鸣。我当然没有何足道的通天本事,但我的新居有个花草天台,多种些花果,就能给山上的鸟们腾出一个栖息休憩的袖珍园地,私密乐园。

那是一个阴雨天下午,我正静心蹲在地上侍弄花草,一只斑鸠缓缓落在我的身边,离我很近,似乎伸手便可触及。为了不惊吓这位不速之客,我轻屏呼吸,不敢丝毫挪动。也许是笫一次光临吧,斑鸠正在好奇附近怎么还有这块风水宝地。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转过身,朝我认真地审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危机与敌意,便安然自若地低下头来,用喙理了理侧翼的羽毛,然后咕咕鸣叫几声,张开翅膀悠然自得飞向远方。

有了这一次,有了这一只,斑鸠们渐渐成了常客。来的越来越多,飞的越来越近。时间久了,它们知道我没有相害之意,偶尔还提供一些吃剩的果蔬饭粒,便顺理成章,放心大胆地飞舞鸣唱。有一对,居然喧宾夺主,在我的茶花树上搭窝安居,并生儿育女。瞧这一家子,有时,我在拔草,他们就跟着刨地,我在松土,他们就在边上叽叽喳喳,又唱又跳,也不知道掺和嘀咕个啥?以至于早晨看到我去对面公园打太极,就跟着飞过去,在那里叫唤不停,似评头论足,不亦乐乎!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清风徐徐,鸟语花香,这些年来,小城环境整治,公园人性化建设,名副其实成了童话乐园,鸟的天堂。我虽然不是懂鸟语的古人公冶长,但《诗经》里的这些吟唱,也早已入脑入心,让我身不由己,心甘情愿与鸟为邻,听其声,观其行。

一有闲暇,我就会来到天台,放眼公园,吐故纳新,种花看鸟,怡情养性。天刚放晴,有两只八哥扑打着翅膀追逐嬉戏,翻了几个旋儿后,收拢羽翼调皮地降落在我身边。它们一左一右,轻轻依偎,时而侧头互相对视、轻轻呢喃,时而对着天边的云朵啁啾欢唱。它们的家就在对面,家里的孩子也许正嗷嗷待哺,没功夫在外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吧。未见尽兴,又双双展翅,一前一后在空中滑翔出两道美丽的弧线,倏地钻进对面的公园树林。

运气好的话,会从对面的山头飞来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鸟。身子有点像喜鹊,红红的小嘴纤细的爪,有着凤凰一样长长的尾巴,乖巧靓丽。它们在天台上"咯咯喳喳”吵闹一会儿,就追逐飞走了。有时还会过来一只戴胜鸟,它漂亮极了,头戴高高的扇形羽冠,身披黑白相间的鲜亮羽衣,活脱脱一位贵妇,一步一点头地散着步,抬头猛地望见我,先是一愣,“哦哦”几声,丢下一串鸣叫转身离去。有时还会飞来一只乌栋,身材魁梧,全身玄黑,一张大黄嘴,叫声清脆嘹亮,技压群雄。来的都是客,有时安静地久坐着,就会发现还有许多鸟,白头翁、灰喜鹊、金翅、蜡嘴、画眉……

空山新雨后,那些湿漉漉的鸟鸣从对面的山林中一路飘飞到我的天台,声线繁复,分不清谁在唱,谁在和,谁是主角,谁是配角,热热闹闹,给清冷的日子平添了几许暖意。这些小家伙在繁枝密叶间灵巧地飞来飞去,肆意鸣叫,身影映在窗沿边,溅到窗棂上,穿越临窗的藤椅,落进书房线装书页里,落进香气氤氲的杯茗里,落进我斜斜的仰望里,落进我朦胧的耳鼓里。这时候时间会变慢,变成缓慢挪移着脚步的诗行,鸟鸣就是这诗行末尾的逗号,点逗出一份明丽,一份安谧,一份温馨。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盛夏来临,越来越多的鸟儿们,从公园越过天台,飞旋在城市的上空。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像我一样热爱这里,自觉留守这座城市,和谐共鸣,相悦共生。一声声鸣啼,一曲曲赞歌,献给宜居的小城,也献给美化小城的建设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