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娟
风暖花开,敲开了夏日的门扉,夏日开启了处处可见的绿意,那绿意深深地覆盖着人间,敲响了六月的父亲节。这初夏的绿,透着一股宁静,藏着一股安详,好似父亲给予我的爱。
父亲给予我的爱不似母爱那般热烈,但又无处不在,好似那夏日的绿色给予我生命力。十岁之前,母亲是十里八乡的“名医”,父亲在城里工作,我便随母亲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童年的我在外婆的呵护下努力的生长着。父亲对于儿时的我来说更多的是在心底一种敬畏的存在,从不敢与父亲亲近与嬉笑。儿时的父爱是父亲给予我的那一件件稀罕物,如那粉红色塑料凉鞋,让我在雨中撒欢跳跃,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中无视脚下泥水中的小石子硌脚;是那在笨重的油桐伞和蓑衣群中独自绽放的半自动花雨伞,是那大发雪纷飞中跳动的音符——酒红色保温桶......让我记忆犹新的有次中午放学时,有位老师关切的问我要不要将带着的午饭拿到锅台(农村小学老师就餐的小厨房)去热一下,我骄傲的告诉老师我的午饭在爸爸给我买的保温桶中不用热的,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让午饭的袅袅热气来证实我的话语,老师自信自语地说:“真是个好东西,饭还冒热气呢,跟热水瓶胆似的”。童年的小伙伴大多都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但从那保温桶、塑料凉鞋、花雨伞中羡慕我拥有父亲的宠爱。
懵懂少年时期总觉得父亲是不爱我的,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去逛个公园,看一场电影。总觉得他对待下属的孩子比对我好,听说下属的孩子去单位找父母,只要是父亲看到了都会热情的打招呼,还会给孩子倒杯水、泡杯茶。若是十里八乡的老乡找来了,不管是亲戚还是陌生人,父亲总是二话不说用好酒好菜的招待着,等客人们酒足饭饱后我和哥哥才能在厨房吃上残羹剩饭。客人走的时候父亲不仅不收来人送的“心意”,反而会给亲戚塞点贴补钱给老乡送些铜陵特产,总而言之是不能让客人们空着手回去的。面对父亲的做法我总是愤愤不平,父亲总是说自己苦点就苦点,来人都是客,开口求人办事也是生活所迫的无何之举,能帮点就帮点,父亲的做法让我总固执的认为父亲是为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对父亲的不理解在我十六岁那年变得格外凸显。十六岁的我中技毕业面临就业,虽然那时的我们不用自己找工作,毕业的学生由学校统一分配,但我还是想进入机关工作。我认为对于机关“一把手”的父亲来说应该是件顺手的事情,哪个父母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呢?可是父亲拒绝了我的请求,说是人生的路要自己走,他能有今天也是自己一步一步努力的结果。特别是事后得知父亲将局里一个同事初中毕业的孩子安排在局里二级机构上班,我对父亲充满了怨恨,质问他:“为什各方面条件比我还差的都可以进他们单位?而我不行?难道就是你坚守的该死的原则?”不给父亲说服我的机会含泪摔门而出。那一刻我彻底忘却了父亲给我买的保温桶、花雨伞、塑料凉鞋、精美的梳子,公文包里的大白兔奶糖……
父亲的故事有很多很多,虽已离开工作岗位多年,可是父亲像一个传奇人物在原单位流传着,偶尔听他们说起父亲曾经的点点滴滴,那种溢于言表的尊重与感激,让我心中对父亲的人格魅力充满自豪与敬佩。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的成长,如今的我很是敬仰父亲。席慕蓉曾这样写“我一直相信,生命的本相,不在表层,而是在极深极深的内里。”这“内里”即初心。父亲用他一辈子诠释着自己的初心,那十里八乡乡亲们心中的“大哥”;那同事眼中的好领导好家长;那女儿曾经的“气愤”正是父亲正直、严肃、公正,却又甘于奉献,富有亲和力的真实写照。
如今我想说:父亲,您就是我人生的镜子,让我在人生赛道上奋行而不偏航;父亲,您永远是女儿心中那座伟岸的山,您用言行教导我如何充满力量与希望;父亲,您给我的爱如夏日绿意,时而嫩绿、时而青绿、时而翠绿、时而苍绿,都充满了生命的力量!